接下来的几天,林夕时刻处于极度惊恐之中。她戴着符包,夜里把菜刀藏在枕头下。起初似乎有点用,她能一觉到天亮。但很快,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开始在白日里出现短暂的记忆空白。一次,她发现自己站在阁楼的楼梯口,手里拿着那包胡老太给的刀片,正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另一次,她醒来发现自己几乎半裸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敏感处有用指甲划出的血痕,带着一种诡异的、被侵犯后的屈辱和快感交织的颤栗。那不再是简单的梦游,而是某种东西正在试图彻底占据、玷污她的肉体和精神。
她试图联系远房的表叔,那是家族里仅存的、可能知道些往事的长辈。电话接通,对方一听是林夕,支吾了几句,便匆忙挂断,再打已是忙音。
绝望中,林夕开始疯狂翻找祖屋的每一个角落。在父母生前紧锁的一个旧木箱底层,她找到了一本残破的日记本,属于她早逝的爷爷。日记里断断续续记载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几十年前,爷爷的弟弟,也就是林夕的叔公,爱上了一个外乡来的女人。家族强烈反对,认为那女人是“妖邪”。后来女人莫名惨死,尸体被发现时衣衫不整,布满受虐的痕迹,官方定性为流寇所为,但村里私下传言,是林夕的爷爷带人动用了私刑。日记最后几页字迹狂乱,反复写着「她回来了……诅咒……血债血偿……每一个……都逃不掉……」
小主,
林夕握着日记本,浑身冰冷。她似乎明白了“血秽傀”的根源。那个惨死的女人,她的怨气化作了这东西,依附在林家的血脉上,世代报复。
当晚,符包似乎彻底失效了。
林夕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卧室,而是在阴森潮湿的地窖里。地下室的空气粘稠而污浊。她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刀口沾着新鲜的、温热的血迹。她的脚下,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黑猫,内脏流了一地,腥臭扑鼻。而她的身上,用猫血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邪异的符文。
「啊——!」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扔下柴刀,连滚爬爬地冲出地窖。
她不能再等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自己开膛破肚?
根据日记的线索和胡老太的暗示,林夕将目标锁定在阁楼的一个旧梳妆台上。那是当年那个外乡女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林夕带着那包刀片和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爬上了阁楼。梳妆台蒙着厚厚的灰尘,镜面模糊,却依然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胡老太所说,用刀片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食指。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她将血滴在梳妆台布满灰尘的台面上。
「我知道是你!」林夕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因恐惧和恨意而扭曲,「滚出来!从我家里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她一遍遍地咒骂,用最肮脏、最恶毒的语言。鲜血滴答落下,在台面上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洼。阁楼里温度骤降,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梳妆台的镜子开始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波动。一张脸逐渐浮现——不是那个外乡女人,而是林夕自己的脸,但表情完全陌生,充满了淫邪、怨毒和残忍的快意。
「嘻嘻……」镜中的“林夕”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没用的……你的血,你的恨,你的恐惧……都是最好的滋养……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林夕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攫住了她的右手——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刀尖对准了她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