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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起命案发生了。这次是治安官瓦西里。他被发现吊死在村口的绞刑架上——那本是沙皇时代遗留的废弃之物。但他的死状绝非自缢那么简单。他的舌头被连根拔掉,塞进了他自己的手掌心,而他的胸膛上,用他自己的血画满了更加复杂的符号。现场的血腥味浓烈到引来了成群的乌鸦。调查瓦西里小屋的林夕,发现了他隐秘的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他长期的恐惧,以及他试图用一些温和的土法(比如在办公室撒盐和悬挂蒜头)来保护自己和村庄,但显然失败了。最后一页,字迹潦草而绝望:「它知道我在骗它……伊万那天是因为我们……我们发现了那个古墓……贪婪……我们都该死……下一个……会是那个外乡女人吗?还是……?」日记在此中断。
林夕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不仅是被观察,甚至可能被当成了某种游戏的一部分。她的调查方向指向了村外那片被称为“永寂沼”的禁地。根据瓦西里日记的暗示和之前老猎人模糊的回忆,一切似乎都与一座被沼泽吞噬的古老异教墓地有关。
压力之下,林夕开始出现自残的冲动。她发现用一把从老猎人那里得到的、据说刃口沾过银的猎刀轻轻划破自己的指尖,看着殷红的血珠渗出,那轻微的痛感反而能让她从巨大的、无形的恐惧中暂时清醒。她手臂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规则的划痕,仿佛在进行某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仪式前奏。
村庄陷入了彻底的恐慌,流言四起。有人说是林夕这个外乡人带来了厄运。在村民敌视的目光下,林夕决定独自前往“永寂沼”边缘一探究竟。她带上了猎刀、苦泪草根茎,以及用酒壶装着的烈酒。
沼泽的景象超乎想象的诡异。扭曲的枯树像垂死挣扎的巨人,水面上漂浮着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恶臭的甲烷和一种更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的气息。雾气浓得化不开,即使是在白天,光线也昏暗如同黄昏。林夕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的泥泞仿佛有吸力,随时准备将她拖入深渊。
突然,她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像一个迷失的孩子。她循声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出现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背影。林夕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跟了过去。女孩的身影在雾中飘忽不定,最终停在了一处看似坚实的土丘上。当林夕靠近时,女孩缓缓转过身——她没有脸,平滑的皮肤覆盖了本该是五官的位置,而她的白裙下摆,正滴滴答答地落下暗红色的液体。
林夕惊骇后退,脚下却一滑,跌入冰冷的泥水中。她挣扎着,感觉有无数冰冷、滑腻的手在拉扯她的脚踝,试图将她拖向深处。她拼命挥舞猎刀,刀锋似乎划到了什么实质的东西,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尖啸,那些拉扯的力量瞬间消失。她狼狈地爬回相对坚实的地面,剧烈咳嗽,吐出混着泥浆的污水。刚才的经历真实得可怕,那无脸的女孩,水下的拉扯,绝不仅仅是幻觉。
精疲力尽、浑身污泥的林夕回到了村庄。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村庄空无一人,仿佛所有村民都在一瞬间蒸发掉了。只有风吹过破败屋舍发出的呜咽声。她跌跌撞撞地回到瓦西里的谷仓,唯一的念头是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然而,在谷仓的门上,她用颤抖的手触摸到了熟悉的、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感。又是一个用暗红色液体画出的符号,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复杂、精美,仿佛带着一种邪恶的生命力。符号的中心,钉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乌鸦,乌鸦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朵新鲜的、惨白的沼地小花。
林夕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恐惧。标记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