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死了。死状极其诡异。他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呈现出一种失水干尸般的蜡黄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抽干了。而在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妖异无比的图案——盛放的玫瑰与扭曲吐信的毒蛇相互缠绕,线条是一种暗沉的、仿佛从皮肤底下渗出的红褐色。
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这极度不祥的干枯和这情色与死亡交织的诡异纹身。
丽莎吓得瘫软在地,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
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肖恩看着大卫的尸体,脸色铁青,但眼神里除了惊恐,似乎还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病态的兴奋。他强作镇定,指挥大家把尸体抬到远离营地的地方用防水布盖好,等天亮再处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幸存者中蔓延。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幸存的其他几名队员,包括原本沉稳的技师安德鲁和负责后勤的女孩索菲娅,开始变得不对劲。他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彼此之间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原始而狂野的性渴望。白天还能勉强维持,一到夜幕降临,篝火旁,帐篷里,甚至露天沙地上,就开始上演不堪入目的场面。他撕扯着彼此的衣服,像发情的野兽般交媾,发出毫无羞耻的呻吟和嘶吼,对旁人的目光和林夕的劝阻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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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没有参与,但他也没有制止,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狂热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现象……群体性癔症?还是……诅咒的体现?”
林夕感到一阵阵恶寒。她试图保持清醒,但到了第二天晚上,她也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淫靡的幻象。她冲进自己的帐篷,锁好拉链,用冰冷的水壶贴在滚烫的额头,强迫自己冷静。
深夜,她在一种黏湿的噩梦中惊醒,感到后背传来一阵细密的、如同文身般的刺痒。她颤抖着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借着帐篷缝隙透入的月光,费力地扭头看向后背。
在她光洁的肩胛骨下方,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与大卫尸体上一模一样的、玫瑰与毒蛇缠绕的暗红色图案!只是规模小一些,颜色也略浅,但那妖异的形态如出一辙!
她不是旁观者!她也已经被标记了!
必须找到解决办法!林夕拖着因为恐惧和那股莫名躁动而虚弱不堪的身体,找到蜷缩在营地角落、不断祈祷的老萨利姆。
“救救我!救救大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夕的声音带着哭腔。
萨利姆抬起浑浊的、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林夕,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依旧在疯狂交媾、仿佛不知疲倦的队员,嘶哑地说:“是‘克里奥帕特拉的欲望诅咒’……那个贵妇,她模仿传说中的埃及艳后,用邪法驻颜,与沙漠中的淫靡恶灵签订了契约……她沐浴的不是水,是情欲和生命……惊扰者,会成为恶灵的食粮,在无尽的交合中耗尽精血,皮肤上会浮现她最爱的玫瑰与蛇徽……直到变成一具具枯骨……”
“怎么解除?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林夕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萨利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传说……她在契约中,将一部分灵魂和诅咒的核心,封存在一块‘月光石’里。那是解除诅咒的唯一希望……石头应该就在浴池的最深处,她的‘圣所’……但那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月光石!林夕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看向肖恩,想寻求帮助,却发现肖恩正用一种混合着研究者和收藏家贪婪的目光,盯着她背上那若隐若现的图案,嘴里念叨着:“完美的样本……神秘的象征……”
她知道自己只能靠自己了。
趁着天色微亮,那些疯狂的队员暂时力竭昏睡,肖恩也还在整理他该死的“观察笔记”时,林夕拿起强光手电和一把匕首,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那扇如同恶魔之口的黑曜石大门。
门内的黑暗比记忆中更浓郁,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她打着手电,光柱在残破的壁画和空荡荡的浴池间晃动。壁画上描绘着纵情声色的盛宴,人物姿态放浪,与队员昨晚的行为如出一辙。
她强忍着不适和内心深处被环境勾起的丝丝躁动,沿着湿滑的通道向深处摸索。根据罗马浴场的典型结构,最里面应该是最私密的冷水浴区或者蒸汽室。
终于,在通道尽头,她发现了一扇虚掩的小门,材质是某种黑色的木头,异常沉重。
用力推开。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中央一个干涸的、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圆形小浴池。池底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颜色暗沉的、像是干涸血渍或什么油膏的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