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杀意。
“把这背主求荣、开门揖盗的阉狗,给咱拖出去!” 朱元璋的声音斩钉截铁,“就在这武英殿前的广场上,当着所有宫里人的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牛金星,扫过瑟瑟发抖的朱纯臣等人,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击:
“凌迟!”
“不——!!陛下饶命啊!皇爷!奴婢知错了!奴婢是被逼的!牛先生!牛先生救我啊!!” 杜勋发出杀猪般凄厉到极点的嚎叫,涕泪横流,屎尿齐出,被王承恩和韩赞周像拖死狗一样架了出去。绝望的嚎叫声迅速远去,在空旷的宫苑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牛金星面无人色,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待,连地上的黄绫包袱都忘了捡,连滚爬爬地就往外跑,生怕跑慢一步自己也被剐了。
使者像丧家犬一样被打发走了。武英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来自朱元璋左臂)和杜勋留下的尿骚味,以及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朱元璋挺直的脊背,在殿门关上的一刹那,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一直紧盯着他的王承恩及时上前扶住。
“陛下!您……” 王承恩又急又心疼。
“扶咱坐下。” 朱元璋低声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坐下后,他闭目喘息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暴怒和激动,又开始渗血,染红了新换的绷带。身体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李自成被如此羞辱性地拒绝,必定暴怒。杜勋的凌迟,是立威,也是彻底断绝某些人投降的念想。接下来,必定是李自成倾尽全力的疯狂报复。
“韩赞周。”
“末将在!” 韩赞周上前,眼中充满血丝,但精神亢奋。
“杜勋行刑,你看场子。让宫里所有能动弹的人,尤其是那些太监、杂役,都去看着!仔细看看叛徒的下场!” 朱元璋声音疲惫,但不容置疑,“然后,你立刻去各门巡视,尤其是东安门、西安门!告诉守军,朕就在这里,与城共存亡!赏格再加!斩贼一级,赏银十两!守住今日,人人有赏!但有畏缩通敌者——杜勋就是榜样!”
“末将领命!” 韩赞周抱拳,转身大步离去,步伐都带着一股狠劲。
“金铉。”
“臣在。” 金铉上前,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
“你去盯着王之心抄没的那些银两物资分发,务必公允、迅捷。告诉守城的将士,银子、粮食,管够!但谁要是领了赏、吃了粮还不出力……” 朱元璋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臣明白!必不负陛下所托!” 金铉也领命而去。
“朱纯臣,高起潜。” 朱元璋看向剩下的两人。
朱纯臣和高起潜浑身一颤,连忙上前:“臣(奴婢)在。”
“你们,” 朱元璋看着他们,目光如刀,“带着你们的人,上东安门城墙值守。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今日贼兵若从你们负责的地段爬上城头……” 他冷笑一声,“咱也不需要剐你们三千六百刀,一颗脑袋,就够了。”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诺,连滚爬爬地出去了,心里那点最后的小九九,在杜勋的嚎叫和皇帝冰冷的目光下,彻底冻结。
所有人都走了,殿内只剩下朱元璋和王承恩。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血丝的痰。王承恩连忙端水,轻轻拍着他的背,老泪纵横:“皇爷……您这又是何苦……这般激怒那贼子……”
“不激怒……他就会放过咱?” 朱元璋喘匀了气,声音微弱但清晰,“王承恩,你记住……对这种流寇头子,你越软,他越觉得你怕,咬得越狠。你只有比他更硬,更狠,摆出拼命的架势,他才会掂量掂量,打这座城,要填进去多少条他手下那些头目的命……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