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旧账新算

“还差一笔就满百了。”小雅在木牌旁放了张新纸,用毛笔写下:“2023年,众人守诺石,续满百诺,欠的酿今日还。”她特意用槐花汁调了墨,字迹干了之后泛着淡绿色,与木牌的旧痕很搭。

影从背包里掏出个粗瓷碗,倒了点新酿的槐花蜜,放在木牌前:“李奶奶说的‘满百诺时还’,今天就算兑现了。”蜜水在阳光下泛着金波,与水面的字魂融在一起,像谁在轻轻碰杯。

(四)

下午往守诺石搬“守诺账房”木牌时,通道里的槐花瓣已经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像陷进云里。林羽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是块嵌在土里的铜片,形状像个小算盘,算珠上刻着“+1”“-1”的符号。

“是老周说的‘诺算盘’。”影把铜片挖出来,算珠还能活动,发出“咔嗒”的轻响,“李奶奶用它记谁多守了诺,谁少守了,说‘账得算清,心才能平’。”

铜片背面刻着串数字:“7×7+3=52”。林羽在心里算了算,52正好是李奶奶守诺的年数(从1931年到1983年),而7×7是四十九,是赵爷爷守诺的年数,多出的3年,大概是李奶奶替他多守的那些日子。

“这账算得真细。”小雅在素描本上画下算盘,特意把算珠的位置标出来,“你看‘+1’的算珠都磨得发亮,‘-1’的却很新,说明守诺的人比欠诺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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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守诺石旁,林羽发现石缝里的槐树根须又长了半尺,银白色的绒毛缠着新刻的“承”字,像给字迹系了条银绳。他把“守诺账房”木牌立在石前,用松胶固定住,木牌一沾石头,刻痕里的墨汁突然渗出点金光,与槐花瓣的光融在一起。

“石头认账房呢!”丫丫指着木牌底部,那里的石面突然陷下去个小坑,正好把木牌嵌住,“它肯定在想‘终于有人来跟我对账了’。”

(五)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林羽把晒干的旧信收进铁盒时,发现有封信的边角粘着片干枯的枫叶,叶脉清晰得像能数出纹路。枫叶背面写着个日期:“1979.10.25”,正是赵爷爷摔伤腿那天,李奶奶在信里写“今天去给赵大哥送药,路上捡了片枫叶,像他刻刀上的红玛瑙”。

影突然从通道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红布包,气喘吁吁地说:“在守诺石的暗格里找到的!”打开一看,是枚褪色的枫叶胸针,针脚处缠着圈红头绳,正是“双环同心结”。

“是李奶奶的!”小雅指着胸针背面的刻字,“‘兰赠建国’,建国是赵爷爷的名字!”

林羽把胸针别在“守诺账房”木牌上,红绳在风里轻轻晃,与槐花瓣的绿光缠在一起,像两条跳舞的蛇。他突然明白信里的“旧账”指的不是亏欠,是牵挂——记着谁的药该换了,谁的刻刀该磨了,谁的红绳该换了,这些琐碎的惦记,才是守诺最实在的样子。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