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退内侍们,胡乱的踢开鞋子就躺倒在龙床上。
气了好一会儿将睡未睡之际,祁郢隐隐感觉到什么东西硌着枕头下,以至于他脑袋有点子倾斜。
等他不高兴的伸手摸出来是安嫔生前日札整理成的册子——封面上书《鹿言鹿语》四字,摸索着册子的封皮,祁郢不能顺利入睡的火气起伏不定。
因幼年聪颖,天性好学,先皇顺帝甚是喜爱他,为他下榜招贤,集纳人才,甚至举国挑选上千精锐“幼军”作其护卫军,所以祁郢文治武功兼备,且早早的参与国家政事,闲下来也是博览群书,鲜少娱乐,被严格的培养成了端方君子与尊贵储君,但也脱离了普通世俗,简而言之,他没见过庸俗、可鄙……天然迟钝于风月清谈犬马声色,等成年后,才逐渐释放一些天性,比如,他想真正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而是轰轰烈烈的畅快……可他没有机会。
连御幸宫嫔都觉寡而无趣。
苏皇后的冰雪聪明、懂情识趣,王宸妃的热情活泼、直爽伶俐,郭贵嫔的恃宠骄纵、风情万种,而原本最得他青睐的安嫔,幽娴静淑、秀美文静……各样的如花似玉、柔媚迷人的女子对他趋之若鹜,强行加诸于他身上的情爱,只让他觉得情爱不过如此。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许执麓的美貌远胜其阿姐,眉目胜似春山玉兰,肤色皎洁如霜雪,怒时美艳绝伦,哭时梨花带雨……换做任何一个男子都要为之倾倒,但祁郢不一样,他对极具攻击性的美无感,切确的说,许执麓的美如火焰,轻易就能点燃男人的欲望,偏偏年轻帝王的心只对大祁王朝火热。
反而能勾起了祁郢一丝兴味的是,她恨他,她看自己只有敌意的眼神!
她最好是真的恨,而不是邀宠取媚的高明手段。
显然,祁郢对许执麓执意要留在宫里抚养皇子之心存疑,且他好心上门劝她,接连遭了怠慢,讽刺,挑衅……铁了心要挑战他的气度。
昭华殿的后寝内室,因孩子一整晚都没消停的许执麓可没空想男人,早先还能被乳母哄睡的小皇子,现在赖着她不放,换了人就哭,放在小床也哭。
没得办法,许执麓抱着他睡,一开始还撑着,后来淡淡的奶香透过清苦的药味,缓缓袭来,她也睡着了。
“恭迎陛下。”
窗外传来整齐的问候,睡梦中的许执麓不安的紧蹙了眉。
祁郢脚步不停,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便径直往里头而去。
没提前得消息的宫人们迅速退避,好在都训练有素,很快就做起了皇上留宿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