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真是每句话都能让他发笑呢,气笑了的祁郢也是惯着她,还认真的问:“你输了怎么办?你输得起?”
“我入宫来本就是输——”输无可输。
许执麓虽然智珠在握,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掌权的人身上都有气,祁郢身上尤重,贵气养人,朗眉星目间自有一种异彩,而她呢,只有一腔勇气,不,还有不怕死的意气。
是的,她从来不怕死,怕的是像现在这样活着,举目无亲,心无所依……
“但我不会再输。”许执麓笃定的说道,她输给了老天一次,命中注定的进了宫,可搏命的人绝不会认输。
“这话太自大了。”祁郢说完,又忍不住想笑,她这人热烈起来,神佛都很难不被点燃,浮躁的心才按耐住一刻,“朕现在就能让你输一次!”
他要送她回去,她偏不依,他少年人心性犟气一发把人堵在半道,她仍不妥协。
“你敢碰我一下,我再不看你一眼。”许执麓却不上当,立即断了他的算计。
她用平静语气说最狠的话,跃跃欲试的手都伸出来的祁郢是真佩服她这种魄力,挑战君威的魄力!
“你要怎么不看朕?”他试探的将手撑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距离到呼吸可闻时停驻,幽香细细,沁人肺腑,如能蚀骨,他瞬间失了力气,而浓郁的龙涎香铺天盖地的将她裹住,密不透风。
但许执麓已经感受不到香气的浓与淡,常日受此香熏染,早已经分辨不出来了,这昏君说输不起,是真输不起,后宫那么多任君采撷的美人,非是不起兴了,要在她这找存在,“一副药灌下去,瞎了就什么都看不着了。”
真不敢想象这么美的一双眼睛要是瞎了……
“你——”祁郢这一惊非同小可,心里头竟真的打鼓,“你真敢疯!”
“难道不是陛下又发昏?”许执麓忍耐了半日的怒气终于歇斯底里爆发了,“天下不顺意的人,不顺心的事难以尽数,为何那人不能是你?九五之尊就必须受人尊敬与仰慕,天下女人就必须趋之若鹜?”
“醒醒吧。”
“谁发昏,岂有此理,”祁郢近距离察觉到她身子在颤,他伸手去扶住她,仿佛碰触的是一捧雪,“是你要入宫的,是你要做天子幕僚的,许执麓,作下臣的,第一件美德就是要忠君,爱皇上所爱,恨皇上所恨。”
“你也说了,天下事不顺者十之八九,那人又为何不是你?天下女人朕不管,但你明知这里是后宫,你是后妃!”
不管是为妃,还是作臣,她第一件事就是要爱他!
可事实呢,她只有恨。
“顺则喜,逆则怒,陛下不修省,还要臣工谨守美德,岂不是要奸佞是亲,忠良日远?”许执麓可不怵与他辩,两人斗口也不是一次两次,“我心不愿,今日陛下能逼迫一人,明日就能逼迫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