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麓站了不过一盅茶工夫,过堂那边出来一位和尚,她想起自己曾路过一座普通山寺见到的一位西竺寺出身的和尚,干瘦冷峻,而眼前这位体态肥胖,慈眉善目,活像弥勒再世。
“觉思长老,这位便是藐视佛法,修玄崇道的许氏。”
引她前来的姑姑介绍完就往佛堂里头去了,许执麓猜测,太皇太后就在佛堂后头,进行着她那每日的修行课。
觉思长老也不怠慢她,行佛礼后,请她到堂前坐下,他首先介绍了自己,原是从三年前开始太皇太后就派出一支支拜香队伍去往大祁的五台山、峨嵋山、普陀山、九华山、青城山、武当山、崆峒山以及衡山等八大佛道名山敬香祈福。
觉思长老就是今年随着拜香队伍被请入宫为太皇太后传讲佛法的衡山福严寺长老。
他如数家珍的介绍着福严寺六朝古刹,七祖道场,许执麓却心不在焉,求神拜佛,求得都是自家的荣辱祸福,那老虔婆佛口蛇心,又不是善男信女,仗着身份大兴佛道,暗地里也不知敛了多少财,瞧这佛堂处处镀金,眼睛都要晃花了,她耐着性子听觉思把话说完。
许执麓才问道:“慧思便是福严寺德开寺主持,不知师傅所知多少?”
觉思长老笑了笑,“慧思是佛教天台宗第二祖,对《般若经》、《法华经》很有研究。他创建了福严寺,辟寺为禅宗道场,一时僧徒云集,声震江南……”
“师傅果然通晓三藏,博览六经——”许执麓听得频频点头,截断他话之后,话锋一转,“我也略知一些其他名僧,譬如竺法兰,他翻译了五部经书。”
觉思长老不急不缓的接话,“有《十地断结经》、《佛本生经》、《法海藏经》、《佛本行经》、《四十二章经》。”
“支遁呢?”
“老衲只听过他所撰写的《释曚论》。”觉思长老断了一下,回答的速度慢了下来。
许执麓眼尾上挑时给人一种未笑却显笑的轻松,满堂佛光点亮了她精致的眉眼,“支遁注释了《安般》、《四禅》等各种经书,还撰写了《即色游玄论》等着作。”
“受教了。”觉思长老婉转说道,“此人之作未有详传留世——”
“可慧思大师也不曾有任何撰经留世啊。”许执麓叹了口气,她作出庄严肃穆之色,眸中有些悲悯,“论译经,古有康僧会译出了《维摩经》、《大般若经》、《泥洹经》、《法句经》、《瑞应本起经》等四十九种经书,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知福严寺收藏几何,今有新经问世否?”
觉思长老合掌口念佛号,无法作答。
“我知你们寺为南岳第一巨刹,全赖慧思,不过还有一问,慧思是如何解脱人生回归佛土?”许执麓微微眯眸,乍然犀利的问题,让觉思长老意识到眼前的女子绝不是简单的问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