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着刚才两人争辩她浑身打颤的样子……越想手脚越发冰凉,祁郢彻底坐不住了,他倏然起身往外头去。
外间的刘金贵等人刷刷的低下头,而突然出来的男人却脚步不停的疾走而去,刘金贵小碎步跟上。
等他们消失在丽人湖边石径尽头,路筝不动声色的垂下眸光,藏在宽袖里的手心汗湿着,若是这时候让人诊她的脉,怕是比许执麓还要糟糕。
这天下大抵也只有她许执麓敢这般欺君,还躺的安稳。
但要真的瞒过她祖父是不可能的……
是不是真的发了心痛之症,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放了血看,但她了解祖父的谨慎,他亲眼看见了祁郢的失态应该不会冒然去揭穿许执麓,所以他今日必然不会选择放血。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揭露真相,那所见即真实,他太懂明哲保身之道了,既不能欺君,但也不想冒然得罪了许执麓。
更何况这里头还有路筝参与,他就这么一个继承衣钵的独苗……
满腹思绪的路淮真擦了擦额上的汗,收了针之后,再开了方子才到水榭外头,看着跪着的让人不省心的孙女叹气。
许执麓醒来时,听见了点点唤她阿娘,她侧头看过去,小家伙趴在她枕边,像是刚睡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娘……娘……”他叫着她,还露出四颗小牙。
她牵动嘴角笑了笑,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脸,点点笑的更灿烂了。
他还主动窝到她颈边,小脑袋转着,又乖又软。
“乖点点……”许执麓转过身来,抱着他,心也逐渐获得片刻的慰藉。
窗半开着,微风轻拂,带动了纱帘如水波般漾开。
她不喜欢完全封闭的环境,所以萱草她们都很留心窗门,各处都有人守着,她一醒来,樱草就端了药进来,蓼草喜芳她们将床幔全都挂了起来,虽然深夜了,但水殿内外的灯火却很快就逐一亮起。
祁郢快步走进来,正看见许执麓捧着药碗,当即去盥了手,坐到床沿,“我来喂你。”
他伸手要拿她手里的药碗,许执麓却没松手,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