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执麓还是抽泣了一阵儿,才渐渐缓和下来。
祁郢长舒了一口气,额上都被汗水泅湿了,“趁着江南还乱着,京城的这些世家也只会隔岸观火,我们还不能动苏家。”
苏家的底蕴在世家里排得上首位,追溯起来,要论苏家祖上出过一门三宰执的盛况,而苏令容的曾祖父更是大祁名臣,她父亲苏禹少时探花及第,先入翰林,又调门下省,后外放为潭州知府,功绩斐然,声名远扬,回京后,从吏部侍郎,到擢升户部尚书……浸润官场几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地位自然不一般。
但许执麓却更在意,苏令容的母亲崔氏,出身名门望族,崔氏自幼贤明,多谋略,年少时就展露出惊人的才华,远胜崔氏男儿,苏家聘其为妇后不久,苏禹就进士及第,因长相出众被点为探花郎,而崔氏相夫教子,对庶子庶女也非常宽厚,一视同仁,苏令容册立为皇后,苏氏女在京城贵族中炙手可热,竞相为聘,然长崔氏却越加约束家族,管教仆从……
所以在许执麓看来,苏家的掌舵人不是苏禹,推着苏家往前走的是崔氏,是背后的崔家。
而崔敏娶了新乐之后,许执麓就更确信了,崔家藏着大野心,要不怎么说这些氏族名门厉害呢,便是皇朝更迭,他们也能屹立不动。
他们在天下太平时隐世,但也不会完全隐下去,尤其祁郢执政这些年,一个雄心勃勃的年轻天子,怎么会受旁人桎梏……
“还是我来……”许执麓慢慢躺在他怀中,他们早就是绑在一起的,一旦祁郢出事,那些人必定会拿她开刀,不过在他的默许下,也是许执麓自己争气,明里暗里的筑起了自己的势力,人人都怕她,动她也要多掂量。
祁郢这会儿猜不到她的心思,但也能感觉到她隐藏的极深……隐晦的真心,这就够了,他太贪心,也太容易满足,贪心在于他要百般折腾,千般强求她的真心,哪怕就是一点,他眼下也是满足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祁郢抚上她腹间,孩子踢了好几下终于惹得他关注了,白日里反倒是还好,到了夜里动的多,而每次只要他不招惹,很快就平息了。
许执麓慢慢打个哈欠,这会儿是真困了。
“睡吧。”祁郢扶着她重新躺下,因为察觉到她哭了一场累了,没说几句话,就合眸睡了。
祁郢也闭目,但一直没有睡意。
孩子快出生了,她动不动就会醒,又怎么会没有压力,今晚这一哭,倒是宣泄了不少。
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许执麓不仅睡不好,还渐渐没有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