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她’

我们小队六人,潜入南美一个毒枭武装控制的私人庄园,营救一名被扣押的人质。情报严重失误,我们陷入了重重包围,被压制在庄园中心的废弃仓库里。

子弹呼啸着穿透仓库薄弱的铁皮墙壁,留下一个个透光的孔洞,如同死神窥视的眼睛。

燃烧瓶接二连三地砸在周围,烈焰升腾,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也将仓库内映照得一片昏红诡谲。弹药箱已经见底,医疗兵自己腹部中弹,鲜血正从他死死按压的指缝间不断涌出,喘息声越来越弱。

队长的额角被弹片划开,鲜血糊了半张脸,他对着几乎被干扰音淹没的无线电徒劳地嘶吼,请求支援,得到的只有滋滋啦啦的杂音和断断续续的回应。他终于放弃了,猛地将通讯器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听着!”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分散突围!A组跟我从东面吸引火力,B组从西面下水道碰碰运气……能走一个是一个!”

多么悲壮的计划。用血肉之躯作饵,换取那理论上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这近乎神圣的牺牲精神,放在佣兵身上显得如此荒诞。

我们本是拿钱办事的鬣狗,何时竟要上演这等慷慨赴死的戏码?

真是……效率低下。

耳畔是队友们粗重濒死的喘息,压抑在喉间的咒骂,还有子弹击中掩体时震落的尘埃。就在这片混乱中,一股奇异的战栗从我尾椎骨悄然爬升,沿着僵冷的脊柱直窜头顶,带来近乎晕眩的酥麻。

太美了。

这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绝望,宛如一首黑暗交响乐。每一个急促的呼吸都是濒临崩溃的颤音,每一声压抑的咒骂都是最原始的哀鸣。他们在必然的毁灭面前徒劳挣扎,这恐惧,这无力……竟如此动人心魄!

小主,

一股久违的暖流,在我冰冷已久的胸腔里缓缓弥漫开来,带来近乎罪恶的愉悦。我要微笑,甚至想在这枪林弹雨中放声高歌!

“不。”我再次开口,声音里的那丝颤抖已不再是恐惧,而是猎食者终于嗅到血腥味的欢愉。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隔着粗糙的眼纱,我仿佛能看到他们脸上惊愕和不解。

“我有个更好的计划~”我继续说道,“你们,守在这里,尽量别死太快哦~”

我卸下了身上大部分沉重的装备和弹匣,只留下那把最顺手的突击步枪,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腿侧那把黑色的格斗匕首,以及几枚进攻型手雷。

“你他妈疯了,潘多拉?!”队长低吼道,眼睛赤红。

我没有回答,回头用手指比了个心,算是回应了他的夸奖。

刚靠近仓库那扇锈蚀的侧门,一道灼热的气流便擦过左臂,留下一条缓缓渗血的划痕。那细微而真切的刺痛,非但没有让我退缩,反而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让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在血管里欢快地苏醒、流淌。

我侧过头,对着身后那片被绝望笼罩的死寂,面罩下的唇角难以自抑地扬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他们需要一个诱饵,”我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金属般的寒意,“而我想送他们一场……至死难忘的噩梦。”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外火光冲天,人影幢幢。没有隐蔽,没有战术规避,我就这样,迎着倾泻而来的弹雨,独自一人,走入了那片燃烧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