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临渊捏着烤鱿鱼签子，耳尖忽然动了动——邻桌三个华人游客的闽南口音混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我表姐家小姑子就是信了朋友圈佛珠广告，穿花衬衫的胖子灌了口啤酒，说是交888团费就能请开光佛珠，结果落地第二天人就失联了！

这算啥？戴金链子的男人亮出手机，你看这视频，玉佛寺高僧亲自送佛珠，我二舅姥爷说这是新型......

章临渊与毛子对视一眼，烤鱿鱼酱汁正顺着竹签滴在桌布上，晕开暗红斑迹。他想起三天前赌船上那些封在琥珀里的人脸，喉头突然发紧。

邹局，我们怀疑玉佛寺和园区有勾连。视频会议里，章临渊盯着屏幕里邹文宇的眉心痣，国梓君兄妹......

保持警惕。邹文宇打断他，背后电子屏闪过账本数据，根据你们传回的线索，国内已阻止三起诈骗案，涉案金额两亿四千万。屏幕突然分割出新闻画面：广场舞大妈们举着998畅游暹罗横幅，背景音是专家讲解佛珠保健、增桃花的功能。

毛子突然凑到镜头前：领导您看这佛珠！他晃着白天集市买的塑料念珠，就这破玩意儿能保健？俺看顶多能当溜溜球！

次日正午，玉佛寺鎏金穹顶灼得人睁不开眼。金月攥着防晒喷雾的手微微发抖，防晒衣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望着经幡下佝偻的老僧，那串暗红佛珠在他枯枝般的手指间流转着血光。

施主姓名？老僧眼皮微抬，瞳孔浑浊如隔夜茶渣。

金...金月。

生辰？

九九年三月初三......

章临渊突然按住太阳穴。当老僧将佛珠套上金月手腕时，他看见珠子表面泛起水波纹——那根本不是反光，而是千百张扭曲人脸在珠子里游动。檀香味钻进鼻腔的瞬间，他仿佛跌入万丈冰窟，耳边响起溺水者的咕哝声。

章队！邹倒斗猛掐他人中。章临渊惊醒时已在佛殿，三十六尊等身佛像被罩在防弹玻璃里，电子香炉喷着粉雾。他摸向腰间，那串佛珠正隔着布料发烫。

空调外机轰鸣的深夜，章临渊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佛珠在床头柜上泛着幽光，玻璃罩佛像的电子香薰指示灯忽明忽暗。

吱呀——

窗缝飘入的黑影落地无声，壁虎般贴墙游走。月光照亮他戴着肉色手套的手，指尖探出半寸钢针。黑影俯身时，防晒衣摩擦发出极轻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