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纪彪!”金枝突然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我要和我丈夫说话!我们是夫妻,我们有权利...”
“他现在也在接受询问。”周敏打断她,“而且,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纪彪已经开始交代了。他提到,很多受贿行为是你主导的,他只是在你的要求下配合...”
“他胡说!”金枝失控地尖叫起来,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那些钱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他说要换车,要投资,要打通关系!去年他买的那块劳力士手表,十二万!钱是从哪来的?是我收的吗?是他自己...”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周敏和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记录员迅速记录。
“继续说。”周敏的声音依然平静,“那块劳力士手表,是怎么回事?”
金枝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许久,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我要请律师...”
“这是你的权利。”周敏说,“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证据链已经完整了。从你们收受第一笔贿赂开始,到王若跳楼,再到今天早上你收的补课费...所有的时间线、人证、物证、电子证据,全部齐全。现在交代,是坦白;等律师来了再交代,性质就不一样了。”
金枝沉默了。她看着桌上那些打印件,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音频波形图,看着记录员笔下飞快移动的笔尖...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不甘心。
“如果我交代...能减刑多少?”她的声音嘶哑。
“这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以及交代的内容。”周敏说,“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如果能够检举揭发其他违法犯罪行为,特别是涉及保护伞的问题,会依法从宽处理。”
保护伞。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金枝心里。
她想起张副局长,那个每次检查都会提前给她通风报信的远房表舅;想起李科长,那个收了纪彪五万块钱、帮忙压下一起学生投诉的科长;想起...
“我交代。”金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都交代...”
在另一间谈话室里,纪彪的状态更糟。
这个平日里在学生面前威风凛凛的副主任,此刻像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他已经交代了十几笔受贿事实,但每次试图为自己开脱,都会被新的证据打脸。
“那...那只是家长的一点心意...”纪彪哭丧着脸,“而且很多钱,我都退回去了...”
“退回去了?”审讯人员冷冷地说,“根据银行流水,你名下的银行卡在去年十月有一笔二十万的进账,三天后你提取现金十八万。这笔钱,你退给谁了?”
纪彪哑口无言。那是王若跳楼后,他为了压下事情,给张副局长送的钱...
“还有,你在郊区租的那个仓库,我们已经查封了。”审讯人员推过来一沓照片,“里面存放的高档烟酒、茶叶、滋补品,价值初步估计超过六十万。这些都是家长送的?你都退不掉了?”
纪彪看着那些照片——成箱的茅台、整条的中华烟、包装精美的野生海参...那是他和金枝五年的“积蓄”。每次收礼,他们都会仔细评估价值,然后记录在账本上,再决定哪些自己用,哪些送人,哪些存起来...
“我...我...”纪彪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若跳楼的那天,你在干什么?”审讯人员突然换了个话题。
纪彪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我在学校...处理事情...”
“处理什么事情?”审讯人员步步紧逼,“根据学校监控,那天下午三点二十分,王若从教学楼顶跳下。三点二十五分,你从办公室出来,去了现场。三点四十分,你给张副局长打了电话。三点五十分,你回到办公室,销毁了一份文件——那是王若一个月前交给你的举报信,举报金枝长期羞辱她。需要我调监控给你看吗?”
纪彪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张大嘴,想呼吸,却感觉空气像是被抽干了。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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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没有什么?没有销毁证据?还是没有想到王若真的会跳楼?”审讯人员的声音陡然严厉,“那个孩子才十五岁!十五岁!她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在数钱!在计划怎么压下这件事!在讨论国庆节去哪里旅游!”
“啊——!”纪彪突然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别说了!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瘫倒在地,涕泪横流:“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张副局长...李科长...还有...还有...”
那一夜,市纪委和检察院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
李文涛和刘建国坐镇指挥中心,不断接收着来自各个谈话室的汇报。
“金枝已经开口,交代了二十七起受贿事实,初步核实金额一百八十余万...”
“纪彪交代了二十一起,金额一百五十余万...两人交代有重合部分...”
“涉及教育局副局长张明华、基础教育科科长李建国...”
“藏匿赃物的七处地点已经全部掌握,搜查令已经签发...”
凌晨三点,第一支搜查队出发,目标是金枝和纪彪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住宅。
凌晨四点,第二支搜查队出发,目标是郊区的仓库。
凌晨五点,第三支搜查队出发,目标是纪彪老家的宅院...
黎明时分,初步战报传来:
在住宅中查获现金八十七万元,金
银首饰四十二件,名牌手表七块,奢侈品包包二十三个...
在仓库中查获高档烟酒、茶叶、滋补品等,初步估价六十五万元...
在纪彪老家地窖的暗格里,查获一个保险箱,内有现金五十万,金条十根,以及三本记录“人情往来”的笔记...
李文涛看着这些数字,手在颤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这些...都是家长的血汗钱。”他喃喃地说,“有些家长,可能为了送这一条烟,要省吃俭用一个月...有些家长,可能为了那几千块钱,要加班加点干两个月...”
刘建国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更可悲的是,有些家长送钱送礼,不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得到特殊照顾,只是希望孩子不被歧视,不被欺负...”
两人沉默了。
许久,李文涛说:“通知教育局,张明华、李建国,立刻控制起来。这个案子,要一查到底。”
“还有,”他补充道,“通知学校,做好善后工作。特别是初三(五)班的学生...他们需要心理辅导。”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某些人来说,他们的天,已经塌了。
勐巴拉纳西二中,校长办公室。
校长赵卫国一夜未眠。从昨天下午金枝和纪彪被带走开始,他的电话就没停过。教育局领导的质问,其他学校同行的打探,家长们的咨询,媒体的采访请求...他应付得焦头烂额。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关于王若同学跳楼事件的补充说明》。这是去年事件发生后,学校向上级提交的报告。当时报告中的结论是:“学生因学习压力过大,心理脆弱导致悲剧”。
现在看这份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讽刺。
敲门声响起。教导主任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校长,教育局工作组到了。”
赵卫国叹了口气:“请他们进来吧。”
进来的有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女干部。她出示了证件:“赵校长,我是教育局纪检组的孙组长。根据局党组决定,现在成立工作组进驻二中,全面调查金枝、纪彪违纪违法案件,以及相关问题的整改工作。”
赵卫国点点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首先,”孙组长开门见山,“请提供王若同学跳楼事件的所有原始材料。包括她生前的作业、考试卷、与老师的沟通记录、以及事件发生后学校内部的处理记录。”
赵卫国脸色一僵:“这个...有些材料可能已经归档了...”
“那就调档。”孙组长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我们要约谈王若的任课教师,以及曾经与金枝、纪彪共事过的老师。请安排一个房间,我们现在就开始。”
“现在?”赵卫国看了看表,早上七点半,“老师们还没上班...”
“那就等。”孙组长说,“我们可以先看材料。”
赵卫国无奈,只能让教导主任去准备。
工作组的速度快得惊人。上午八点,第一位老师被请进了谈话室;九点,第二位;十点,第三位...
谈话的内容大同小异,但拼凑起来,勾勒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金枝和纪彪的恶行,在学校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没有人敢举报,因为“他们上面有人”。
一位年轻女教师在谈话时哭了:“我去年刚参加工作,分到金老师班上实习。她让我帮她收家长的‘心意’,我说我不敢,她就说‘不懂事’。后来评优的时候,她给我打了最低分...我也不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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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教师则愤慨地说:“我教书三十年了,没见过这样的!把学生当提款机,把同事当下属!我跟校长反映过,校长说‘要注意团结’...团结?跟这种人怎么团结?”
中午,工作组约谈了海刚峰。
孙组长看着眼前这个瘦高、眼神坚毅的男生,语气温和了不少:“海刚峰同学,我们是教育局工作组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海刚峰点点头:“您问吧。”
“你和王若同学关系怎么样?”
海刚峰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是好朋友。她...是个很善良的人,成绩也很好,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么?”
“如果不是金老师一直羞辱她,说她家里穷,说她没出息,说她拖班级后腿...”海刚峰的声音哽咽了,“她跳楼前那天晚上,给我发微信,说她撑不下去了...我劝她,我说会好的...但她还是...”
孙组长记录着,手在微微颤抖。
“你还知道其他同学受过不公平对待吗?”
海刚峰抬起头:“几乎每个家境不好的同学都受过。金老师会把家庭条件好的学生安排在教室前排,条件差的就扔到后面。上课提问,也只提问那些‘懂事’的学生...”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纪主任。他负责分班,想要进好班,就要送钱。送得多的,就算成绩差也能进;不送的,成绩再好也没用。我们班有个同学,全年级前十,但因为没送礼,被分到了最差的班...”
“这些情况,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反映?”
海刚峰苦笑:“反映?跟谁反映?跟班主任?班主任就是金枝。跟校长?校长会说‘要尊重老师’。跟教育局?我们连教育局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孙组长沉默了。许久,她说:“谢谢你,海刚峰同学。你放心,这一次,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
海刚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老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那些证据...是谁提供的?”海刚峰问,“我知道吴阿姨收集了联名信,但那些微信记录、账本...普通人拿不到吧?”
孙组长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有时候,正义需要一些特殊的方式才能实现。但重要的是,它实现了。”
海刚峰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离开了。
下午,工作组开始整理材料。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金枝和纪彪的犯罪事实已经清晰,但更让人担忧的是,这种腐败文化在学校里已经形成了一种“潜规则”:家长送礼成了常态,老师收礼成了理所当然;好学生、好班级成了可以买卖的商品;教育公平成了一句空话。
“必须彻底整顿。”孙组长在向教育局汇报时说,“不仅要处理金枝和纪彪,还要对整个学校的风气进行整治。同时,要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为什么这样的败类能在教师队伍里待这么多年?为什么学生的举报被压下?为什么...”
她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孙组长,市纪委那边传来消息,张明华副局长和李建国科长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孙组长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把材料整理好,明天向局党组做专题汇报。”
窗外,校园里很安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勐巴拉纳西市看守所,女子监区。
金枝穿着统一的囚服,坐在硬板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墙壁。已经过去七天了,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七天前,她还是受人尊敬的优秀教师,是家长争相讨好的班主任,是学校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七天后,她成了囚犯,编号2147,睡在八人间里,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听着狱警的呵斥。
这种落差,比死亡更让她难以承受。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纪彪怎么样了?他们交代了多少?张副局长有没有被牵连?那些钱...那些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还有吗?
“2147,有人探视。”狱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金枝猛地抬起头。探视?谁会来看她?她弟弟?还是...
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金枝看到了弟弟金宝。才几天不见,金宝看起来老了许多,眼睛红肿,胡子拉碴。
“姐...”金宝拿起电话,声音哽咽。
金枝也拿起电话,手在颤抖:“宝儿...爸妈知道了吗?”
金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敢详细说,只说你在配合调查...但电视上已经报了,报纸上也登了...瞒不住了...”
金枝闭上眼睛。她可以想象,一辈子要强的父母,看到女儿成了罪犯,会是什么心情。
“纪彪呢?”她问。
“也被抓了。”金宝说,“我托人打听过,他交代得比你还多...听说把很多事都推到你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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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我就知道...这个没良心的...”
“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金宝压低声音,“律师我请了,是最好的。但他说...情况很不乐观。证据太扎实了,想无罪辩护基本不可能。现在只能争取少判几年...”
“少判几年?”金枝的声音尖利起来,“要是判个十年八年,我这辈子就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金宝也急了,“你以为我不想救你吗?我托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人!但这次不一样,省里都惊动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
“对了,”金宝突然想起什么,“有个叫章临渊的人,你认识吗?”
金枝摇头。
“是个后勤仓库的主任。”金宝说,“就是他提供的证据。我打听过了,这个人...很神秘。他背后的能量很大...关系在部里,我们惹不起。”
金枝的手开始发抖。
“姐,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金宝的声音更低,“立功。检举揭发,争取宽大处理。你不是说,张副局长那里还有事吗?还有李科长...还有...”
金枝沉默了。许久,她说:“让我想想。”
探视时间到了。金宝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姐,爸妈让我告诉你...无论判多少年,我们都等你出来...”
金枝放下电话,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同一时间,男子监区。
纪彪的状况更糟。他本来就肥胖,进来几天,因为吃不下睡不好,反而瘦了一圈。但更折磨他的是心理——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梦见王若从楼顶跳下,梦见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学生围着他,梦见...
“3057,有人探视。”
纪彪机械地站起来,跟着狱警来到探视室。来看他的是他姐姐。
“彪子...”姐姐一看到他就哭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纪彪低着头,不说话。
“爸妈气病了,在医院躺着...你媳妇那边,她弟弟也来过了,说金枝把很多事都推到你头上了...彪子,你跟姐说实话,那些事,到底是谁的主意?”
纪彪还是不说话。
“你说话啊!”姐姐急了,“律师说了,如果你是被胁迫的,或者是从犯,量刑会轻很多!你现在不说,等金枝都推到你头上,你就完了!”
“我完了...”纪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已经完了...十五年...十年...有什么区别?反正这辈子都完了...”
“怎么没区别!”姐姐拍着玻璃,“十年和十五年差五年!五年啊彪子!出来还能重新开始...”
纪彪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哪个单位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哪个孩子会认一个罪犯当爸爸?我儿子...我儿子以后怎么做人...”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姐姐也哭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彪子,听姐的,好好配合,争取宽大处理。该交代的都交代,该检举的都检举...至少,少坐几年牢...”
纪彪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检举...检举谁?”
“谁让你走到这一步的,就检举谁!”姐姐说,“金枝要是把责任推给你,你就把她的老底都抖出来!还有那些收过你们好处的领导...一个都别放过!”
纪彪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啊...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金枝,张副局长,李科长...还有那些平时称兄道弟、出事就躲得远远的“朋友”...
要死,大家一起死。
三个月后,勐巴拉纳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庭外,清晨七点就已经聚集了大量人群。有媒体记者,有学生家长,有普通市民,还有从外地赶来的法律界人士。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备受关注的审判。
法院加强了安保,拉起了警戒线。但人群还是不断涌来,有些人甚至带来了小板凳,准备打持久战。
八点,吴彩凤一行到了。
在国梓君和金月的搀扶下,吴彩凤走下车。她今天特意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灰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怀里,她紧紧抱着女儿王若的遗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腼腆而干净,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看着这个世界。
王锦华在章临渊和邹倒斗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下车。这个中风偏瘫的男人,今天坚持要亲自到场。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死死盯着法院的大门。
李秀芳老人在海刚峰和蒲诗雨的搀扶下也来了。老人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佛号,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发抖。
“吴阿姨,我们走这边。”金月轻声说,“法院开了绿色通道。”
在法警的引导下,他们从侧门进入法院,被安排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席位的后方。
小主,
吴彩凤坐下后,小心翼翼地将女儿的遗照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用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相框玻璃。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抚摸女儿的脸。
“若儿,今天妈带你来看...”她喃喃地说,声音哽咽,“看那些坏人...得到报应...”
王锦华坐在她旁边,伸出手,颤抖地握住她的手。夫妻俩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就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