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提取到的物品,章临渊和李易慨迅速返回了沈茜家。一进院子,李易慨便对章临渊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章临渊立刻安排毛子和章璐守在沈茜房间门口,严禁任何外人打扰。
房间里,窗帘被拉上,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李易慨将其他无关物品清开,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用随身携带的特制朱砂粉,快速地在地上绘制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法阵。法阵结构繁复,内嵌八卦、天干地支以及诸多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中心留有一块空白。
他首先将那个装着李熹粉扑的证物袋放在法阵中心。然后,他取出罗盘,根据赵援朝提供的李熹出生日期(2005年10月28日),结合今日的干支、时辰,以及昨日婚礼当天曾下过一阵小雨的气象信息,双手飞速掐算,口中念念有词,进行着复杂的推演。片刻后,他眼神一凝,显然已经推算出了李熹精确的生辰八字。
准备就绪,李易慨屏息凝神,站在法阵前。他左手托起那枚家传的青铜龟壳,右手捏“寻踪诀”——食指中指并拢伸直,无名指小指弯曲,拇指压于其上。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使之变得悠长而深远,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开始低声吟诵咒语,声音古老而晦涩,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韵律: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
“今有信女李熹,庚辰年乙酉月丙申日XX时生人,魂不知所踪,魄难归其舍。今以随身之物为引,生辰八字为凭,恳请四方鬼神,天地真灵,指明其踪,显其形迹!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声中,他右手剑诀猛地指向法阵中心的粉扑!同时,左手龟壳中那三枚古钱币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刹那间,法阵上的朱砂线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沿着符文轨迹急速流动,最终汇聚于中心的粉扑之上!粉扑微微颤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朦胧的、不断变幻的白色光晕。
章临渊、沈茜等人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他们能看到,那白色光晕中,似乎有极其模糊、扭曲的景象在试图形成——像是晃动的山林树影,又像是某个幽暗洞穴的轮廓……
然而,就在那景象即将清晰一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浓稠如墨、带着强烈邪异与隔绝气息的黑色能量,毫无征兆地从那光晕深处猛地弥漫开来!这黑气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恶意,瞬间冲击着金色的法阵!
“嗡——!”
法阵发出的金光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李易慨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捏着剑诀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咬牙坚持,试图催动更多法力穿透那层黑雾。
可是,那黑气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泥沼,不仅牢牢地护住了内里的核心信息,更反过来干扰、侵蚀着寻踪法的灵力链接。光晕中的景象彻底被黑暗吞没,变得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了。
僵持了约莫十几秒,李易慨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撤回了剑诀。法阵上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熄灭,只剩下地上那些仿佛失去灵性的朱砂线条。中心的粉扑也停止了颤动,恢复了普通物品的模样。
李易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有些紊乱,他睁开眼,看向章临渊,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不行。她被一股很强的、充满邪异和隐藏属性的神秘力量包裹、屏蔽了。我的法术无法穿透,看不出她现在的具体位置,连生死…都无法准确判断。”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静。虽然早有预料此事不简单,但这股力量的强大和诡异,还是超出了众人的预估。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只留下更深的迷雾和更加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李易慨寻踪法术被那股诡异黑气强行中断的结果,让沈茜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强大与恶意,还是让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看来,我们的猜测八成是对的。” 章临渊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冷静,“李熹不是自己走失,而是被抓了。而且,抓她的…大概率不是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队员,眼神锐利如刀,“那股屏蔽追踪的力量,充满了邪异和某种古老的‘占有’欲,与沈伯母提到的‘山神选妃’传说,在气息上隐隐吻合。”
他立刻转向正在快速操作着便携式电脑的白冰:“白冰,用‘灵踪探测仪’,重点扫描以永盛村为中心,辐射到隆祥村、宁阆村,尤其是西北方向山区所有路段,排查是否存在非常规能量聚集点,特别是注意有没有被荒废、或者香火异常的野庙、山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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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白冰眼神一凝,立刻从装备箱中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这仪器大约小型行李箱大小,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线条硬朗,充满科技感。但表面却蚀刻着细密的、类似八卦与星宿的银色纹路,几个关键的接口和指示灯区域,更是镶嵌着打磨光滑的墨玉和黑曜石薄片,使得整个仪器透出一种兼容尖端科技与古老玄学的独特气质。
她熟练地按下侧面一个隐蔽的按钮,仪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外壳上的银色纹路依次亮起微弱的蓝光。她拉开侧面的折叠支架,将其稳定地放在桌上,然后连接上自己的加固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频谱分析界面和一幅高精度的三维电子地图。
白冰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和仪器触控板上飞快操作,一边解释道:“启动全域灵能背景扫描…校准地脉干扰参数…注入‘破妄’符文驱动能量…” 随着她的操作,仪器内部传来类似硬盘读写的细微声响,那些墨玉和黑曜石镶嵌点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与电子元件的蓝光交相辉映。屏幕上的地图开始被一层层不同颜色的光晕覆盖,代表不同强度和属性的能量场。
“扫描进行中…过滤民用电力信号、已知通讯基站干扰…重点标记异常阴性能量峰值及非人道统信仰残留…” 白冰全神贯注,紧盯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和不断变化的光谱图。
就在特事局内部紧锣密鼓地运用高科技手段进行调查的同时,外面的沈家堂屋,也被沈宝禄临时征用,设立成了搜寻前线指挥部。
沈宝禄一夜未眠,眼中血丝更重,但此刻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拿出了县委书记的权威。他站在堂屋中央,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找来的简陋木桌,上面铺开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手绘地图。赵援朝、贺庆以及几个闻讯赶来的乡镇干部和派出所负责人围在旁边,气氛紧张。
沈宝禄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同志们!李熹同志失踪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情况万分危急!时间就是生命!现在我命令!”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第一,立即动员三尺坪全镇基干民兵,全部投入搜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