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提审蔡成功,她不配合。我给祁同伟打电话,你猜怎么着?他竟然说蔡成功是陈海车祸的嫌疑人,不能交给我!这不明摆着是找借口搪塞我吗?他们师徒俩,我看就是一伙的!”
“整个反贪局,就没一个拿我当领导看的!我说话根本没人听!这工作还怎么干?”
侯亮平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把今天受的所有气,都通过电话线传到钟小艾那边去。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侯亮平说完了,喘着粗气,她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气顺了点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侯亮平的火头上。
侯亮平一愣,有些不满地说道:“小艾,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什么反应?跟你一起骂他们一顿?”钟小艾反问道,“亮平,你不是第一天在体制内混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我……”侯亮平被她一句话噎了回去。
“你以为汉东是什么地方?那是你一个外来户,靠着一纸任命和一把‘尚方宝剑’就能为所欲为的吗?”钟小艾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你今天遇到的这些,我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是必然的。”
“为什么?”侯亮平不服气地问。
“你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最高检派下来的,是来查案的,是来抢功的。人家辛辛苦苦跟了那么久的线索,凭什么让你一来就摘桃子?”
“那个吕梁,作为副局长,陈海出事,他本来是最有希望接任的。现在你空降过来,断了他的念想,他能给你好脸色吗?”
“陆亦可,那是陈海的死忠。在她眼里,你就是来篡位的。她不把你当仇人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她对你笑脸相迎?”
“至于祁同伟,他是高育良的学生,‘汉大帮’的核心成员。高育良和李达康斗了那么多年,现在沙瑞金来了,局势不明朗,他怎么可能轻易地把蔡成功这张牌交给你这个背景不明的‘过江龙’?”
钟小艾的一番分析,鞭辟入里,把侯亮平今天遇到的所有钉子,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侯亮平听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钟小艾说得都对。他今天确实是太想当然了,太急于求成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侯亮平的声音低了下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家长请教。
看到他服了软,钟小艾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