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执行侯亮平的命令？如果欧阳菁真的跑了，就像侯亮平说的，她这个反贪局一处的处长，绝对难辞其咎。到时候，别说给陈海报仇，她自己能不能保住这身衣服都难说。

执行命令？那可是硬生生地跟一位省委常委撕破脸！万一……万一侯亮平搞错了呢？万一这真的是个误会呢？那她陆亦可，就是这场政治风波的直接执行者，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炮灰。李达康的怒火，她承受得起吗？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也是万丈深渊。

“陆处长？陆处长？”办公室门口，年轻的侦查员周正探进头来，看到陆亦可脸色惨白地握着电话，不由得担心地问，“您没事吧？”

陆亦可没有理他，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电话那头侯亮平最后的通牒上。

“陆亦可，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执不执行命令？！”侯亮平的声音已经失去了耐心，“你要是不敢，就给我一句话！我马上向季检汇报，向省委汇报！我倒要看看，在汉东省，是不是真的有人可以无法无天！”

向季检汇报？向省委汇报？

陆亦可知道，侯亮平不是在吓唬她。他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背景。他是最高检派下来的人，背后站着的是钟小艾家，他真要把事情捅上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这个“不作为”的下属。

她没有退路了。

陆亦可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浮现出姨妈吴慧芬那忧心忡忡的脸，浮现出自己穿上这身检察服时，在国徽下的庄严宣誓。

“我明白了。”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在哪？我马上带人过去！”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就知道，陆一-可不敢赌。

“机场高速，收费站入口！你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把路口给我封死！记住，是封死！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飞过去！”侯亮平恶狠狠地说道。

“收到！”陆亦可干脆地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