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有犹太血统。”伊万继续说,“十年前还行,这几年风向不对了,处处受排挤。”
“儿子去年在阿富汗阵亡,老头心灰意冷,申请退休,上面不批,现在就这么耗着……”
火车在下午三点抵达列宁格勒。
安德烈在车站等着,四十来岁,戴着厚厚的眼镜,看着就像搞技术的。
“陈同志!”安德烈迎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代表格里戈里老师谢谢您。您愿意亲自来见他,他非常感动。”
陈卫东拍拍他肩膀:“安德烈,你太客气了。走,带我去见你老师。”
三人上了一辆破旧的拉达,往瓦西里岛开。
瓦西里岛是列宁格勒的老区,涅瓦河从这里流过,两岸是古老的建筑。
安德烈把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前面。
“老师住在三楼。”
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没人修。
陈卫东跟着安德烈摸黑上楼,敲开一扇门。
门开了,一个瘦高的老人站在门口。
六十五六岁,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搞了一辈子光学的人,眼睛都亮。
“你是?陈同志?这么年轻!”格里戈里用俄语说,安德烈在旁边翻译。
陈卫东伸出手:“格里戈里院士,久仰大名。”
格里戈里握了握他的手,侧身让开:“请进。”
屋里很简朴,到处都是书和图纸。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小伙子,笑得阳光灿烂。
格里戈里顺着陈卫东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暗了暗。
“我儿子。”他说,“去年牺牲在阿富汗。”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院士,还请节哀。”
格里戈里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
“陈同志,安德烈跟我说过你的来意。但我不并想离开苏联!”
陈卫东在他对面坐下。
“院士,我不是来劝您离开的。”
格里戈里抬起头,有点意外。
“我是来请您指导工作的。”陈卫东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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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台华影相机,最新款。
格里戈里眼睛一亮,拿起相机,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你们中国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