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昱的心猛地凉透,原来如此。
他早该知道的。
小时候别家孩子摔了跤,父亲会蹲下来哄,他却被送到寄宿学校。
他想学着打理公司事务,换来的永远是“不如景明机灵”,根本不让他插手。
如今为了容妤,更是连“父子情分”四个字都成了可以随时撕碎的废纸。
“爸……”他低声念了一句,连带着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你果然……从来没把我当儿子。”
这话没说给王坤听,也没说给容妤听,更像是说给自己。
那些年自欺欺人的“他只是忙”“他只是不擅表达”,在刀刃抵颈的这一刻,碎得彻底。
容妤看着路昱眼底那片死寂的灰,手里的陶片“当啷”掉在地上。
“我跟你们走。”她哑着嗓子说,“放了他。”
王坤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却没立刻松劲,只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先把容小姐带过来。”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容妤的胳膊。
容妤没挣扎,只是回头看了眼炕上的秦复川,又看了眼院门口垂着头的路昱,眼泪掉了下来。
直到容妤被塞进摩托车后座,王坤才猛地推开路昱,收了刀:“走!”
“操!”秦复川低骂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容妤被塞进摩托车后座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像根针,扎得他眼眶发酸。
他明明知道路铮不会善罢甘休,明明拼了命想快点好起来带她走,到头来还是让她被带走了。
“路昱。你听见了吗?她被带走了!我们得去追!”
路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片灰沉沉的,像蒙了层霜。
风吹着他颈侧的血迹,带来钻心的痛。
“追不上了。”他说,声音很轻,“摩托车比我们的旧车快,王坤肯定选了近路。”
“那怎么办?就看着她被带回路铮身边?”
秦复川急得要往炕下挪,刚一动,腿上的伤要裂开,他踉跄了一下,重重跌回炕上,额角瞬间冒了汗。
“路铮是什么人你清楚!他不会对妤宝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