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湿冷的岩缝内，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唯有远处溶洞中幽蓝磷光的微弱反射，勾勒出四人模糊的轮廓。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的剧烈跳动，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响动。

墨衍将木清颜轻轻放在相对干燥的岩壁上靠稳，迅速检查她的状况。气息依旧微弱，但比之前被怨念龙魂冲击时要平稳些许，眉宇间那丝奇异的感悟之色尚未完全散去，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唇边残留着之前吐血后的暗红。道基的震荡与神魂的消耗，显然已到极限。

他又看向离曜和赤羽。离曜嘴角溢血，是被冲击波震伤内腑，但离火旺盛，伤势不算太重，主要是消耗巨大。赤羽的情况则最为糟糕，肩头那灰白侵蚀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已蔓延至锁骨附近，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全靠离曜渡入的一缕离火真元勉强吊住心脉。

外面，那恐怖怨念龙魂的气息依旧在不远处徘徊、巡弋，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吼时而低沉、时而尖锐，每一次都让岩壁簌簌落下细微的粉尘。它似乎被木清颜之前无意识的举动和地脉的突然异动所困惑，并未立刻发现他们藏身的这处狭窄岩缝，但谁也不敢保证它能困惑多久。

“赤羽队长坚持不了多久了。”离曜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焦灼与无力，“那侵蚀之力太阴毒，我的离火只能暂缓，无法根除。必须找到赤炎长老，或者……找到能克制这归墟之力的东西。”他看向墨衍，“墨兄，清颜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她似乎影响了那怪物？”

墨衍眉头紧锁，摇头：“我也不知。清颜的混沌之道本就特殊，加之她之前硬撼归墟之井，神魂中留有‘烙印’，又吸收了戊土精气……或许这些因素叠加，让她对这类被归墟污染、又与大地方位有渊源的‘存在’，产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共鸣或干扰。”他顿了顿，看向暗河上游的方向，“而且，上游传来的那种脉动……似乎也与此有关。”

就在这时，靠坐着的木清颜，睫毛再次颤动，悠悠转醒。这一次，她的眼神虽然依旧疲惫，却恢复了基本的清明。

“清颜！”墨衍和离曜同时低呼。

木清颜虚弱地眨了眨眼，适应着黑暗，随即感受到体内糟糕的状况和外界那徘徊不去的恐怖气息，脸色更加凝重。“我……昏迷了多久？外面那龙魂……”

“没多久，它还在外面。”墨衍言简意赅，“你感觉如何？刚才你……”

木清颜勉强抬手，示意自己暂无大碍（虽然明显很有事），然后凝神内视，回忆着昏迷前那朦胧的感知。“那龙魂……充满了痛苦和疯狂，但它的‘本源’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属于真龙‘泽被大地’的、未被完全磨灭的古老意志碎片，只是被无尽的怨恨和归墟污染彻底覆盖、扭曲了。”她声音微弱却清晰，“而我……我的混沌道基，因为戊土精气的融入，对‘大地承载’之意有了新的感知。刚才无意识间，我的混沌之力和那丝戊土气息，似乎……触动了它那被掩埋的‘本源碎片’？同时，我尝试感知上游的脉动，那脉动……仿佛与这龙魂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沉重、悲怆，像是……这片战场的‘大地记忆’在哀鸣？”

她的话让墨衍和离曜都陷入沉思。这涉及到的层面太高，关乎上古真龙陨落、战场执念、归墟污染以及地脉记忆，远超他们当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

“咳咳……”赤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灰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肩头伤口处逸散的灰气更浓了，“龙……龙骨……传说，若有缘……可得……遗泽……净化……”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涣散，显然是在用最后的意志回忆族中秘闻，“但……凶险……九死……一生……”

“龙骨遗泽？”离曜眼睛一亮，“赤羽队长，你是说，这黑岩峡谷乃至葬古渊下，可能有上古真龙陨落后遗留的‘龙骨’？那等存在的遗骸，或许蕴含着至阳至纯的龙力，能克制归墟侵蚀？”

“只是……传说……”赤羽的声音越来越低，“且……遗骸本身……恐也已被污染……或……生出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