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门闩“咚”的一声摔在石板上。
邢容一惊,她回身望去,只见那男子飞快窜进房中,抬手阖上了门扇。
邢容见状,撑着长案站起身子,冷风自撑开的窗户外灌进来,拂动她身单薄的衣袍,月光如雪,苍白地照在她背脊之上。
那男子本也不欲做什么,按照孙婆子的吩咐,在邢容身旁躺一夜,明日等着人来“捉奸”即可,可未曾想邢容未曾被药迷晕,这倒是难办!
他此刻突然有些叫苦不迭,方才她呼救之时,自己若是放弃,那该多好!此刻被她瞧见了容貌,自己再要安然脱身,就有些难了。
邢容艰难咽下喉间干涩,见那人神情几变,她心下反而沉静下来,脑海中思路倒是清晰了些。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长案右侧有个笸箩,里头有一件缝了一半的男子袍衫,除此以外,还有一把锋利的剪子!
她探出手去,在笸箩中翻了翻,少顷,那冷得如同冰块一般的剪子,终于被她紧握在手中。
有了它防身,邢容心中一定!
今夜,若是不见血,明日该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那男子看着她执着剪子对着自己,心下顿时一凛:这女子当真烈性!
心下狂跳着,思忖半晌,他搓了搓手。为今之计,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将“通奸”的罪名坐实。如此一来,邢容明日无论说什么,旁人都会觉得那是她的狡辩之辞。
但老夫人吩咐过,不能真的成事,他抬眼扫视着,终于瞧见那根掉落的门闩。
那男子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后,在手中抛了抛,见很是趁手,他朝着邢容快步逼近。
未曾被药迷晕,打晕即可!
邢容见他面色不善,手撑着长案,缓缓后退。
她微微仰着下巴:“你若是即刻离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那男子脚步一顿,似乎对她口中之言心动了一瞬。
可就在此时,蔺不为翻墙进了后院,落地的一瞬间,脚下鹅卵石发出一声轻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突兀。
邢容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一时不敢出声,只将剪子抵在脖子上,面上不由自主地滑下一滴泪:“你再往前一步,我便自戕于此!”
男子听闻院中的动静,心下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此刻又担心出人命,届时罪加一等,忙将手中木棍轻轻放在地上:“夫人,您别冲动。”
他话音刚落,身后门扉便被人一脚踹开!
饶是在夜间,蔺不为视力也是极好,他一眼便瞧见瑟缩着站在房中的男子,当即飞起一脚踹在他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