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负手站在案后,欣赏着案上的字画,面上并无愠怒。
秦观上前见礼:“微臣见过官家。”
赵泽见他来,招手:“你来得正好,你于字画一道颇有研究,快来替朕瞧瞧,朕方才写得这幅字如何?”
“是。”秦观走近,他站在御案一侧,仔细端详片刻,语气诚恳:“依微臣之见,官家这幅字,真是大气磅礴,称得上佳作。”
“你尽说些叫朕高兴的话。”
“奴婢以为,侯爷之言,并未夸大其词。”李染拿着柄折扇,在一旁扇风,眼见此刻笔墨已干了个七七八八,他语气恭敬且殷勤。
秦观面上笑容一淡,他素来瞧不上这些内侍,不过是伺候人的玩意儿。
奈何此言哄得赵泽很是高兴,秦观重又挽起几分笑意。
裴闻铮请罪的奏折就放在一旁,秦观瞧见,佯装无意道:“方才微臣瞧见裴闻铮在门外候着,似乎候了许久了,官家为何不宣他觐见?”
赵泽面上笑意缓缓敛起,一副兴致被扰了的模样,他丢了手中上好的紫毫,自一旁暖炉上取下一块布巾净了净手。
秦观见状,忙俯身告罪:“是微臣多言,请官家责罚。”
“你不过随口一句,何来责罚一说。”赵泽将布巾递给李染:“大理寺丞仲辛之监守自盗,他身为大理寺卿,自然要为此负失察之责。”
“但朕不愿见他,实是想挫挫他的锐气。”赵泽冷哼一声:“近来,朕觉得他越来越不听话了,当日在兰县,朕连下数道奏折才将他召回……”
他扫了秦观一眼:“后又逢你那不争气的儿子秦伯谦舞弊,朕在太后面前碰了壁,这才不计前嫌,起用于他,曾也多次旁敲侧击,告诫他务必将此案按下,将忠勇侯府摘出来,他亦未曾做到……”
秦观闻言,一掀官袍衣摆,屈膝跪下:“是微臣教导无方,这才置您于此境地,微臣知罪!”
“跪什么,”赵泽见他神情诚恳,心下极为满意,他弯腰虚扶起秦观:“你为朕左膀右臂,这么多年居功至伟,朕不能忘恩负义。”
“您此言,于臣而言重于泰山!”
“提起伯谦,朕倒是想起今日摘星楼上那档子事,”赵泽眉心一拧:“寻亲究竟怎么回事,那花魁如今又身在何处?”
秦观叹了口气:“微臣审问过伯谦了,那花魁曾与他为妾,但此前已将她遣离。释妾文书一应俱全,如今这老夫妇寻女不得,却要我忠勇侯府交人……”
“既有释妾文书,那不妨与京兆府尹知会一声,让府衙接下他们的状纸,也好让百姓知道真相,莫要把欺男霸女的恶名扣在忠勇侯府门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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