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周湛于幽幽烛火中看他半晌,见夜色已深,只得叹了口气:“将他押回牢房,容后再审。”
狱卒闻言,抱拳应下:“是!”
仲辛之面上无悲无喜,只宛如一根木头般,任由他们摆布。
手脚上又被套上沉重的镣铐,两名狱卒一左一右地押着他往外走。
周湛裹着大氅,顺着甬道往外走,鼻尖是挥之不去的桐油味。
走出刑部狱,便见蔺不为焦急地在外踱步,见他走出来,忙迎上前去:“大人,邢大人方才遣了人来,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周湛闻言,眉间不虞顷刻间消失殆尽:“替我备些厚礼,明日登门,万不能失了礼数。”
“是。”蔺不为颔首应下:“属下记下了。”
二人一前一后往马车方向走,蔺不为想起周湛方才眉间郁郁,问道:“大人,这仲辛之还是不开口?”
“嗯。”周湛拎着官袍下摆,踩着马凳攀上辕座:“威逼利诱于他而言,均不奏效。”
“此人便没有软肋?”
周湛躬身走入车厢,沉思片刻,他抬眼:“他与储济源并无私仇,故而此前下杀手,定然是为人指使。”
“仲辛之缄口不言,也不过是死路一条。可他若是将背后之人和盘托出,那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周湛眼底是一片凝重之色:“正是因为他有软肋,所以才不敢开口。倘若叫背后之人知晓他背叛了自己,那要死的,便不止他一个了。”
蔺不为听得亦是胆战心惊,他将马凳收好,沉重道:“仲辛之也算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已是大理寺丞。属下想不通,他究竟是被人捏着什么把柄,才对背后之人如此言听计从?”
周湛闻言,突然醍醐灌顶,他面上浮现些许亮色。
蔺不为攀上辕座,正扯着缰绳催马前行,自然错过了他面色的变化。
周湛神情愉悦:“不为,回头自己去账房中支五十两银子。”
蔺不为:“啊?”
“赏银!”
蔺不为一脸莫名,转眼瞧见周湛已拂落锦帘,只得咽下到嘴的疑问。思及得了赏银,他又高兴了,便是催促马儿快些的语调也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