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得失

见姚琢玉面上很是有些疲惫,她一边替他穿衣,一边关切道:“老爷瞧着有些疲乏,可是公务繁忙?”

姚琢玉的目光落在房中一只快要熄灭的烛火上,耐着性子道:“昨日移交嫌犯时出了些岔子,不是什么大事。”

一阵风吹过,那支烛火顿时熄灭,袅袅青烟徐徐升起。

见状,姚琢玉撇开眼。

盛氏抬手扣着肩上的绳结,闻言松了口气:“既非什么大事,那老爷便莫要时时放在心里头琢磨。心思太重,于身体康健无益。”

婢女呈上官袍上的玉带,盛氏正欲抬手接过,便被姚琢玉抢先。

他边扣玉带边往门外走,眉心不耐烦之色十分明显。他虽什么都未明说,但盛氏瞧见他的神色,便也知晓自己说错了话。

她站在堂中,双手紧紧揪在一处。

婢女灵昙见状,几步走上前,看了眼已走远的姚琢玉,低声道:“夫人。”

盛氏神情中有些不安:“回京赴任之后,老爷这心思又重了许多。”

“老爷如今在刑部任职,去岁又是多事之秋,赈灾粮案、乡试案、花魁案应接不暇,”灵昙出声宽慰:“等过了这一阵儿,应当就好了。”

“灵昙,我近日一直在想,倘若大齐人才辈出,官家未曾想起老爷,并未下旨夺情起复,就让他一直留在家乡,那该多好。”盛氏面上泛起极黯淡的笑意:“如此,便不必再回到京中,日日提心吊胆,唯恐行差踏错,招致祸患。”

“夫人这话儿倒是新鲜,”灵昙掩唇一笑:“旁的夫人皆盼着自家夫婿官运亨通,眼下咱们老爷仕途顺遂,这是好事。您怎么畏惧起来了?”

“官职越高就越好吗?”盛氏左右是睡不着了,索性在梳妆台前坐下。她从妆奁盒子里头拿出一支水头极佳的玉簪,放在手中把玩:“须知,伴君如伴虎。今日是殿前红人,明日便有可能成了阶下囚。我不图他青云直上,唯独盼他平安。”

灵昙闻言,面上笑意缓缓敛尽,她拿过梳篦站在盛氏身后,替她梳发。

只见满头乌发之中,尤见点点银白,手中动作一顿。

盛氏从菱花镜中看她,见状笑道:“怎么了?”

灵昙重又扬起笑意,手上动作不停:“没什么,奴婢方才只是在想,今日给您簪哪支珠钗更好。”

……

这边厢,姚琢玉走出府门,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光影。

时候太早,长街上尚未有行人经过,唯有一轮明月遥遥悬于天幕之上。

马车早已在外等候,田茂躬身立于马车旁,见状忙上前拂起厚厚的锦帘,容姚琢玉在车厢中坐好。

他攀上辕座,坐稳后,被寒风一激,不由缩了缩脖子,自言自语道:“这天儿还是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