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稀客

福宁殿中,烛火明亮,宛如白昼。

李染蹲下身子,侍候赵泽濯足。

赵泽眉心隐含些许疲惫之色,他仰面靠在椅背上,沉沉叹了口气。

李染替他细细按着足上穴位,闻得动静,佯装无意道:“圣上这是在为何事烦扰?”

赵泽冷哼一声,许久未曾开口。

李染垂下眼,以为等不到他回答了,正欲作罢,便听见赵泽沉声开口:“李染,你跟在朕身边也有多年了,对于赈灾粮案,你有何见解?”

“圣上真是折煞奴婢了,便是借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妄议朝政……”

“朕恕你无罪。”

“这……”

赵泽睁开眼,神情不悦:“支支吾吾做甚?”

李染忙屈膝,在一旁端正跪好,惶恐道:“奴婢斗胆。”

他暗中觑了觑赵泽的神色:“奴婢以为,贪墨赈灾粮一案案发之时,襄王及世子尚在戍边,便是有心为之,也是鞭长莫及。故而奴婢以为此案祸首,应当另有其人。”

赵泽面上泛起些笑意:“你倒是看得清局势。”

李染深深叩首:“奴婢妄议朝政,罪该万死。”

赵泽抬起脚,一旁的宫婢忙执着布巾上前来,替他擦拭。

视线虚虚落在李染身上,赵泽微微一笑:“倘若,朕就要将这罪名,安在襄王头上,又当如何?”

李染浑身一震,他伏在地上,半晌未敢动弹。

仿佛只是随口一句一般,赵泽说完,看也未看脚下的李染一眼,只趿着鞋起身往床榻走去。

……

东方既白。

周湛誊写完案卷之后,又在书房枯坐了一夜。身上衣着单薄,而身前炭火早已湮灭。

晨光透过门扉,遥遥映在他眉心之上。

视线落在卷宗上良久,喉间突然涌上一阵痒意,周湛以手抵唇猛地咳出了声。

蔺不为未能在卧房中寻到周湛,此刻刚好走到书房门外,闻得动静,忙推门而入。

呼吸被剥夺,周湛面上泛起些病态的红。

蔺不为见案上只余下凉透的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抬手倒了半盏茶水递给周湛:“大人,您莫要多饮,润一润喉即可。”

周湛伸手接过,又咳了许久,这才低头就着茶盏抿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