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冰凉,握在手中宛如一块冷玉一般。
压在心头数月的大石头,今日总算得以移开,但许鸣玉心中仍无法开怀,她垂眼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嘴角似乎绑着秤砣一般。
拇指摩挲着她的指尖,裴闻铮低声安慰:“不怕,我在。”
许鸣玉闻言,心中霎时酸涩难止,她竭力按下眼底热意,缓缓颔首。
季思嘉早便候在大理寺狱外,见裴府马车停下,裴闻铮领着一名身着黑色氅衣的女子走下马车,足足愣了半晌才迎上前。
“大人。”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这位是……”
“日后再引荐给你认识。”裴闻铮携许鸣玉径直越过他往狱中走,甬道里头混合着桐油味及犯人便溺的臭味,担心她受不住,从腰间卸下一只香囊递过去:“拿着。”
许鸣玉伸手接过。
季思嘉见二人分明极为熟稔亲昵,眼下对二人的关系也猜到了几分。
震惊之后,便又摇头一笑,裴大人这般贴心举止,倒是罕见。
裴闻铮并未回头,只道:“章绥近日如何?”
“精神不佳,整日发呆。”季思嘉面上露出些许讽刺:“还嚷嚷着要向宫中传话,请太后娘娘救他。”
“贪墨赈灾银,此罪太重,官家没要他的命,已是开恩了。”裴闻铮嗤笑一声:“绝无可能轻轻放下。”
季思嘉赞同地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他看了裴闻铮一眼,欲言又止。
许鸣玉随着裴闻铮在刑房落座,静待衙役将章绥押来。
少顷,外头响起一道稍有些苍老的声音,伴着铁链拖过地面的嘈杂,声音里很是有些期待与喜悦。
“可是太后娘娘要见本侯?”章绥一改颓唐之色:“本侯早就说了,今时今日不过是一朝不慎,但太后娘娘乃是本侯嫡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侯府落难!”
说着,他还冷哼了一声:“叫你们几个狗眼看人低!待本侯出去了,定要让裴闻铮给个说法才好!”
裴闻铮抬眼看向刑房门外,扬声道:“哦?侯爷要裴某给什么说法?”
章绥闻言,加快了脚步,匆匆走进刑房,径直略过裴闻铮,看向坐于阴影里头的许鸣玉。
好容易瞧清她的面容,章绥揉了下眼,喃喃道:“这位嬷嬷倒是有些面生……”
“我并非宫中嬷嬷,”许鸣玉抬起头,目光如刀刃一般锐利,徐徐从章绥身上划过:“而是深受你贪墨之害的苦主之一。今夜我来,便是要亲耳听听,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中饱私囊,胆敢置兰县数万百姓性命于不顾!”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因愤恨而颤抖,双手置于膝上紧握成拳,眼中泄露出来的恨意铺天盖地地投向章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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