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身在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自由?”
叶昭怔了怔,慢慢向后躺下,忽然发现今天竟是个月圆之夜。
耳边萧屹川的声音还在继续。
“萧家征战数年,父亲对今时的情景也不是没有料想过。
不管谁在那个位子上,总有一天,多半都会走向这番结局。今日是萧家,明天也可能是李家、孟家。”
萧屹川眼神沉痛却又隐忍,他视线缓缓扫过几个孩子,尤其在萧屿帆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屹川,峙疆,屿帆。
萧家不断收敛锋芒,表达忠心,可结果呢……
“我们低调多年,仍是没逃过这命运。
但是即便如此,萧家也从没想过要谋权篡位!”
他垂下眼帘,眼神晦暗难辨,“更何况……如今那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屋内沉默良久。
过了一会儿,范修明开口道:“将军说的是,如今之计,我们重中之重便是顺利前往永宁赴任,其他的事,以后再决定也不迟。”
说着,他面色一正。
“还有一事要禀报将军,今日我们去那襄州转运司调度粮草,那转运史只言总领所不曾下发调令,便对我等诸般推诿,末将瞧着他们应是想多讨要些好处。
待将军身体好转,还需您亲自拿着勘合走一趟。”
萧屹川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众人又说了两句,便都从那屋子出来,只留下一个萧纯看护。
叶昭躺在屋顶上许久,等到屋里的萧屹川都睡了,才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宣政殿。
萧屹川站在殿中,低着头。
右相柳振昌相面朝景帝,躬身道:
“陛下!萧家几代忠良,尽皆为我大景英勇捐躯!如今萧家上下老小加在一起甚至不足一掌之数,永宁那般虎狼之地,如何能将他们派去那里!还请陛下三思啊!”
左相孟钧出列:“此言差矣!
陛下不仅追封萧崧为护国大将军,还亲封萧屹川为镇远侯,就连本阁都推举他为永宁府经略安抚使如此高位!此等殊荣,满朝武官之前何人享有?
有些人……莫要不识好歹!”
柳振昌大怒,抬手指着孟钧的鼻子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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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匹夫!那永宁连你都奈何不得!你让萧家这几个稚嫩小儿去了那里如何生存?!”
孟钧看一眼低头沉默的萧屹川,张嘴笑道:
“右相真是糊涂了!谁人不知萧大将军乃我大景朝百年一遇的神勇猛将,别人不行,萧屹川未必不行。
如今陛下还给予他如此大权,那永宁又驻有怀远、靖东两支大军,就算不能手到擒来,也绝对是安身无虞,享尽富贵呢!”
他不等柳振昌再说,又朝景帝一拱手:
“更何况,陛下,萧家灭门之案,未必不是他们自己治家不严之过。
若非有人前去接应,这西征之战,再生变数也不是不可能啊!”
柳振昌眼神凌厉:“孟钧!你的人到边州之前,西梁已然归顺!萧家赢了这仗是板上钉钉之事!你安敢污蔑忠良,寐下萧家之功?!”
孟钧扬眉:“柳振昌!战场上瞬息万变,你怎能如此断言?再说,若是连萧屹川都阵亡,那西梁国别说归顺我国,怕是连边州都要失守吧!”
柳振昌冷笑:“事实已然如此,你再如何胡言乱语,萧家就是平定了西梁!
我倒要问一问左相,你是如何能未雨绸缪,早早就派了人过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