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左手,食指在刀刃上一抹——不是轻轻划过,是用力一划。
刀刃割破皮肤,鲜血涌出,顺着刀身上的血槽流淌。
血滴与血纹接触的瞬间——
嗡!
整把刀震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嗡鸣,更像是一声叹息。刀身上的光芒亮了一瞬,随即稳定下来——不再闪烁,而是维持着一种恒定的、暗红色的微光,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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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机会。”头目往前走了一步,踏入红光罩的边缘,“不然,我们就在这里杀了她——在你面前。”
陈无戈没说话。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脚微微后撤半步,脚尖内扣;左脚前踏,脚跟离地三分。身体重心下沉,腰背如弓绷紧。
这是《斩魔刀法》的起手式。
也是他现在唯一还能完整施展的招式。
头目眼神一厉。
他不再废话,右手一挥。
左右两人,同时出手!
左边那人手腕一抖,三枚黑色飞钉脱手而出!钉身细长,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飞钉呈品字形,直取陈无戈双肩和咽喉!速度极快,破空声尖锐刺耳!
右边那人则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刃长一尺,通体漆黑,只有刃口一线雪亮。他没有攻击陈无戈,而是身形一矮,直接扑向地上的阿烬!显然,他们的战术很明确——一人牵制,一人攻其必救!
陈无戈动了。
他没有理会飞向自己的三枚毒钉,而是侧身、拧腰、右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那个攻击阿烬的持刃者!
毒钉擦着他的肩头和颈侧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发出“噗噗”的闷响。钉尾颤抖,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而陈无戈的断刀,已经横扫而出!
刀气离体,化作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光刃,撞向持刃者的腰腹!
那人显然没料到陈无戈会完全不管自身的攻击,仓促间只能横刃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
短刃应声而断!刀气余势未消,狠狠撞在那人胸口!
“呃啊——!”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胸口凹陷,口鼻溢血,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但陈无戈顾不上追击。
他立刻回身,挡在阿烬身前。
而这时,头目和另一人已经包抄上来,将他合围。
三对一,变成了二对一。
但形势依旧险峻。
“你还想打?”头目冷声问,目光扫过靠在墙边生死不知的手下,又扫过地上昏迷的阿烬,“她已经不行了。你就算杀了我们,她也活不过一刻钟。”
陈无戈握紧刀柄。
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他能感觉到,身后阿烬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那种高得不正常的体温,不是生机旺盛的表现,而是生命力在过度燃烧的征兆。就像一根蜡烛,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最亮的光芒,然后——
熄灭。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
阿烬,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瞳孔不再是深黑色,也不是之前的金色,而是熔化的铜水般的颜色——金黄中透着炽白,炽白里又翻滚着暗红。瞳孔深处,有一点极致的蓝在旋转,像风暴的中心。
她锁骨处的火纹,猛地亮起!
不是之前的微弱闪烁,是爆发!
蓝金色的火焰从纹路中窜出,不是火苗,是火柱!粗如儿臂,高达半尺,像一株突然破土而出的火焰之树!火焰的核心是纯净的蓝色,边缘却燃烧着炽烈的金色,两种颜色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和威压。
阿烬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之前的微弱抽搐,是全身性的、痉挛般的颤抖。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绷直、弯曲、再绷直,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嘴巴张开,却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吼声。
像野兽。
像某种被囚禁了太久的、愤怒的远古存在。
“退!”
头目脸色大变,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蓝金色的火焰从阿烬身上爆发后,没有消散,而是顺着地面蔓延!
不是普通的火焰燃烧,更像是有生命的液体,贴着青石板表面飞速流淌!所过之处,石板表面瞬间焦黑、开裂、融化!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火焰的第一目标,是右边那个刚刚被陈无戈击飞、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持刃者。
他刚撑起上半身,火焰就缠上了他的脚踝。
没有过程。
接触的瞬间,他的整条小腿直接碳化!
不是燃烧,是湮灭!皮肤、肌肉、骨骼,在蓝焰中连一息都没撑住,就化作了焦黑的粉末!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是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然后——
整个人轰然倒地。
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在,但被火焰触碰过的小腿,已经变成了地上的一滩黑灰。
第二个目标,是左边那个持符牌者。
他反应快一些,在头目喊出“退”的瞬间,就已经向后疾退。
但他退的速度,没有火焰蔓延的速度快。
火焰如毒蛇般追上,缠上他的右小腿。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密室里炸开!
他的小腿没有像第一个人那样直接碳化,而是从皮肤开始融化!像蜡烛被高温烘烤,皮肤一层层剥落、流淌,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肌肉又在火焰中迅速变黑、收缩、断裂!骨头暴露出来,表面布满裂纹,然后在高温中崩碎!
小主,
他跪倒在地,双手拼命拍打腿上的火焰。
但那些蓝金色的火,粘在皮肤上根本不灭!反而顺着他的手往上爬!手指、手掌、手腕……皮肉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想喊,但喉咙已经被高温灼伤,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最后,他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蓝金色的火海。
头目反应最快。
在火焰爆发的瞬间,他已经翻滚躲到了石台后面。
石台是整块青石雕成,厚达半尺,理论上能挡住大部分攻击。
但蓝焰不依不饶。
它贴着地面,绕过石台的边缘,像有生命般追了过去!
头目拼命拍打身上溅到的火星——那是刚才火焰爆发时溅射出来的零星火点,只有米粒大小,粘在他衣摆上。
可就是这米粒大小的火点,在他拍打的瞬间,膨胀了!
不是燃烧扩散,是爆炸式的膨胀!从一个点,瞬间变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火!火焰粘在布料上,疯狂吞噬!布料化为飞灰,火焰直接灼烧皮肤!
头目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手背上,刚才拍打时沾到了一粒火星。
此刻,那粒火星已经烧穿了他的皮肉。
不是烧伤,是融化。
皮肤像蜡一样流淌,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肌肉又在火焰中迅速变黑、碳化。他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指骨——白色的骨骼在蓝焰中迅速变黄、变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不可能……”他瞪大眼睛,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这种火……这种温度……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话没说完。
火焰,吞没了他的脑袋。
没有惨叫。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像水泡破裂。
他的整个头颅,在蓝焰中直接汽化。没有焦尸,没有残骸,连骨灰都没留下,就像从未存在过。
三具……不,是三滩东西倒在地上。
第一滩是焦黑的粉末;
第二滩是半融化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
第三滩……连滩都没有,只有地上一片焦黑的痕迹,和几缕尚未散尽的黑烟。
空气里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合着硫磺、臭氧和某种更诡异的、像是金属被熔炼的气味。
蓝焰缓缓收回。
不是熄灭,是像退潮般,从地面、从空气中、从所有它蔓延过的地方,倒流回阿烬的身体。
最终,全部缩回她锁骨处的火纹。
纹路还在跳动。
但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