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追击懒惰,冰髓玉露现

但四肢,却冰凉。

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失去生机的、死寂的冰凉。手指、脚趾、甚至小腿和手臂,温度都低得不正常。

冰火两重天。

陈无戈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鼻息。

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流,从鼻腔里漏出来。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很长,长到让人怀疑下一次会不会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

瓶身冰凉。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瓶壁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不是水汽,是瓶内液体散发出的寒气,在接触到 warmer 空气后凝结而成。

冰与火。

极寒与极热。

侏儒商人说过:冰髓玉露可以镇压焚骨火纹的反噬。

但也说过:必须加七宗宗主的血作为引子,否则药力进不去经脉,反而会引爆残灵。

现在,没有血。

只有药。

怎么办?

什么时候用?

怎么用?

陈无戈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再等了。

陈无戈抱着阿烬,走到岩石平台背面。

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干燥的地面——瀑布水汽被岩石挡住,只有零星的水滴溅过来。

他把阿烬轻轻放下,让她背靠岩石,头微微后仰,确保呼吸道畅通。

一只手仍扶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握紧玉瓶。

瓶身冰冷,掌心滚烫。

阿烬的眼皮,动了一下。

没有睁开。

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一根手指——右手食指,微微蜷起,无意识地碰了碰陈无戈扶着她后颈的手背。

那一瞬间。

陈无戈感觉到,她体内的火纹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抽搐,是更深的、像心脏搏动般的跳动。

而随着这一跳,她锁骨处的赤红光芒,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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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回应什么。

像在……求救。

陈无戈盯着她的脸。

那张布满红色纹路、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瀑布声吞没:

“撑住。”

然后,他抬起握着玉瓶的右手。

瓶塞很紧。

不是普通的紧,是被某种封印力量禁锢的紧。塞子表面刻着一个微缩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陈无戈用拇指抵住瓶塞边缘,用力一推。

指节发白。

肌肉绷紧。

咔——

一声细微的、像冰层裂开的声音。

瓶塞上的符文,出现了一道裂痕。

蓝光闪烁几下,渐渐暗淡。

封印,松动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瀑布下游,传来水花翻腾的声音。

不是水流自然的撞击声,是有东西从激流中爬上岸的、带着沉重拖拽感的声音。

陈无戈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停在瓶塞上,另一只手,缓缓移到腰后的断刀刀柄附近。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侧耳倾听。

但他的全身肌肉,已经绷紧到极限。

脚步声,响起。

很轻。

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

但确实存在。

那人走得不快,像是受了伤,又像是故意放慢速度。脚步声一深一浅,偶尔停顿,然后继续。

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十步之外。

陈无戈依旧没动。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阿烬的脸。

看着她的呼吸——微弱,但还在。

看着她的火纹——赤红,但还没彻底爆发。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沙哑。

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像是声带被严重损伤过,又像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声音说: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陈无戈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但声音继续:

“但你要记住——”

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她不能死。”

话音落下。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下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和夜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

陈无戈缓缓地、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不是对那个人点头。

是对自己。

然后,他手指用力——

啵!

瓶塞,弹开。

一股极寒的白雾,从瓶口喷涌而出!

雾气所过之处,岩石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陈无戈没有犹豫。

他左手扶住阿烬的下巴,轻轻捏开她的嘴。

右手将玉瓶倾斜——

一滴乳白色、粘稠如蜂蜜的液体,从瓶口缓缓滴落。

滴向阿烬微张的、苍白的嘴唇。

而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十步外——

一道佝偻的、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静静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守墓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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