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岩浆兽狂袭,火晶映双瞳

以火兽胸腔为中心,一场小型的、却足够致命的冰火爆炸,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更像是一种沉闷的、来自物质本质层面的湮灭。赤红的火晶在极寒侵蚀下瞬间布满裂痕,随即炸裂!内部压缩到极致的狂暴热流失去束缚,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般喷涌而出,却又被周围无穷无尽的冰冷湖水与寒气迅速包裹、压制!

“嗤————!!!!”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白色蒸汽柱冲天而起,直达数十丈高空!冰层在这次内部的爆炸与能量宣泄下彻底崩解,巨大的冰块被炸飞,又裹挟着冷却凝固的黑色熔岩碎块,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吼……呜……”

火兽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某种解脱。它庞大的身躯从胸腔炸裂处开始,光芒迅速黯淡、熄灭,炽热的熔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凝固,变成毫无生气的、粗糙的黑色石头。它的动作僵住,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朝着冰冷的湖面缓缓倾倒,最终彻底沉入幽蓝的湖水深处,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息的涟漪,和湖面上漂浮的些许黑色渣滓与碎冰。

爆炸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裹挟着冰冷的水汽和滚烫的碎屑。

陈无戈在挥出那一刀后便已借力后撤,此刻眼见气浪袭来,他眼神一凛,一手迅捷地揽住刚刚冲到他身边的阿烬的腰身,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同时足下用力,非但不退,反而借着爆炸气浪边缘的托举之力,抱着她横向飞跃而出!

身形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于十余丈外、湖对岸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岩地带。落地瞬间,他单膝跪地,将怀中阿烬牢牢护住,伏低身形,用自己的后背抵挡可能飞来的最后碎屑。耳边只剩下蒸汽喷发的呼啸余音、冰块落水的哗啦声,以及渐渐平息的、湖水翻涌的沉闷回响。

良久,烟尘与水汽渐渐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味:硫磺的焦臭、冰雪的清新、还有湖水被蒸煮后的淡淡腥气。灼热与寒冷的气流仍在无声地交锋,形成一阵阵不稳定的微风。

陈无戈缓缓抬头。面前是开阔的、由黑色火山岩构成的平坦地带,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几座沉默火山口的轮廓之下。天空被之前的蒸汽染得一片灰蒙,不见日光,唯有惨淡的天光均匀洒落。怀中的阿烬动了动,他低头看去。她靠在他臂弯里,呼吸已趋于平稳,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苍白。锁骨处的火纹,那灼人的热度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变得温凉,颜色也恢复到了平时的浅淡。

她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抬起手,再次指向那座覆雪的山峰方向,嘴唇微微翕动,眼神有些游离,似在努力感知或回忆着什么。

陈无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雪峰静默,冰谷幽深。他低下头,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不知何时,在那爆炸的混乱与飞跃的瞬间,他的掌心竟牢牢握住了一样东西。

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晶体碎片。它并非完整,边缘有些参差,像是从更大晶体上崩裂下来的核心部分。表面那些火焰般的天然纹路依旧清晰,只是此刻,晶体内流转的光芒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如同风中的残烛。触手不再是炽热难当,而是一种奇异的、温热适中的质感,既不烫手,也不冰凉,仿佛内里的狂暴能量已被极寒中和、封印了大半。

他凝视这枚火晶碎片片刻,将其塞进怀中,紧贴着胸口那根焦黑的木棍放置。一种微妙的暖意,透过衣物缓缓渗入皮肤。

他扶着阿烬,让她慢慢站起。自己也撑着膝盖,缓缓起身。脸上有新添的灼伤,火辣刺痛;衣袍下摆和后背多处焦黑破损;左袖早已撕去一半,右肩旧伤在过度使用后钝痛不已。但他站直身体时,背脊挺得笔直,双脚如同扎根在黑色的岩地中,稳如磐石。

两人并肩站在冰湖对岸的焦岩之上。背后,是仍在微微冒着白烟、漂浮着碎冰与黑渣的幽蓝湖面,仿佛刚刚平息了一场无声的战争。前方,则是一条被冰川运动和火山灰覆盖的、蜿蜒向上、通向更高处火山群出口的崎岖小径。风从冰谷与火山口的交界处吹来,带来刺骨的冰雪寒意与隐约的硫磺燥热,两种气息交织缠绕,形成这片绝地独有的、矛盾而危险的味道。

陈无戈侧头看了一眼阿烬。少女正望着远方雪峰与蜿蜒的小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异常的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耗尽了她的心力,又或者,那火晶与火纹的共鸣,让她感知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他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带,手指拂过她冰凉的手背,确认她能够站稳。

然后,他迈步向前。

第一步落下,靴底与碎石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第二步迈出,脚步声在空旷的岩地上显得清晰。

当他第三步即将踏下时,目光顺着小径向前延伸,越过一片低矮的火山岩锥——

在小径尽头的转弯处,几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视野的边缘。

他们似乎是从另一条岔路汇入主径,正朝着冰湖这个方向走来。大约五六人,穿着厚重的、沾染了灰白色火山灰的粗厚皮袄,头上戴着遮风的皮毛帽子,肩上扛着或背着沉重的铁镐、背篓等物。他们的步履沉稳,显然常年在这样的地形行走,边走边低头查看着地面的岩层,偶尔交谈几句,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看起来,像是一队在这片危险而荒凉的火山区域边缘,艰难讨生活的矿工或者采药人。

陈无戈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