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没有时间权衡。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刺痛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即将昏聩的意识上,带来了刹那的极致清醒。就是这刹那的清明,让他抓住了第五道雷劫威力达到顶峰后、开始衰减的那一丝转换间隙。
他没有选择防御或疏导残余的、依然足以致命的雷气,而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主动将全身近乎崩溃的经络门户再次强行张开,以自身意志为引,悍然引动天空中正在酝酿的、威力更胜的第六道雷劫,提前降临!
那一瞬间,仿佛连呼啸的狂风、翻涌的地热、乃至天地间一切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那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一丝本源毁灭意志的暗紫色雷光,在陈无戈决绝的“邀请”下,无视了正常的酝酿过程,骤然劈落!
雷光临体的前一刻,陈无戈左臂上那已转为暗金色的古纹旧疤,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那不是雷霆带来的灼痛,而是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东西,终于被这极致的毁灭与生机并存的力量刺激,要破开皮肉、挣脱束缚、重现世间!
紧接着,一股浩瀚、古老、充斥着不屈战意与玄奥步法韵律的意念洪流,蛮横地冲破某种无形的封印壁垒,直接灌入他的脑海深处——
《奔雷步·二段》!
完整的传承图谱、玄奥的步法轨迹、独特的呼吸节奏、每一个细微到脚趾发力的节点、以及与空间产生共鸣的微妙震荡频率……一切的一切,不再是模糊的感应或残缺的片段,而是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仿佛这套步法,本就属于他血脉的一部分,只是被尘封太久。
第六道暗紫色雷劫,终于落下!
“轰——!!!”
小主,
前所未有的狂暴雷气,不再是冲刷,而是如同决堤的天河,顺着《奔雷步·二段》图谱中被重点标注的腿部特殊经络通道,疯狂灌入!那些原本因为修炼粗浅《奔雷步》而初步打通的节点,在这毁灭性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寸寸崩解、碎裂,又在紧随其后的、古纹与血脉本身蕴含的古老生机中,以更坚韧、更宽阔的姿态被强行重塑!
陈无戈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凭借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桀骜与那刚刚接收的完整传承意志,死死撑住,脊梁始终未曾真正弯折!
雷光散去,天地间的压抑感似乎都为之一轻。
陈无戈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中雷光未散,暗金古纹已遍布半身。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仔细体会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凭着那刚刚烙印下的本能,左脚为轴,右足向前,向着前方虚空,看似轻描淡写地——
一步迈出。
脚掌落下的地方,并非坚硬的岩石。空间仿佛变成了平静的水面,以他落足点为中心,荡开一圈清晰可见的、略带银白电光的透明波纹。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拉长、消散。
下一刹那,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百尺之外,另一块更高的、兀立的黑色火山岩顶端。他脚下的碎石违反常理地缓缓腾空浮起,悬浮片刻,才随着空间波动的平复,簌簌落下。
刚才那一步,绝非简单的速度爆发。那是短暂地、轻微地撕裂了空间本身,进行了一次超短距离的“闪烁”!
在他完成这一步的瞬间,一个身披残破银甲、手持断戟的高大武士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虚影做出一个与他刚才一模一样的踏步姿势,只是那一步踏出,仿佛踏碎了无形的山崖壁垒,气势惊天,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沉睡在古纹中的、属于某位远古战魂的烙印显化。
陈无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呼吸依旧沉重,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新的、更宽阔坚韧的经脉中迅速平复、归流。他能感觉到,双腿之中蕴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以及对周围空间极其微弱的感应。
他需要熟悉,需要掌控。
心念一动,他再次抬脚。
第二次踏步,目标是侧方五十尺外。这一次,空间波动比上次剧烈得多,银白电光缭绕,但他显然还控制不好骤然提升的力量与精妙的空间共鸣。落地的瞬间,波纹反卷,身侧坚硬如铁的火山岩壁“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如雨般溅射。他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眉头微皱,察觉到腿部新生的经络仍有几处细微的滞涩感,影响了力量的圆融传递。
就在这时,远处山脊之下,传来了清晰的、不属于风声或地鸣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三名身穿墨绿色镶边袍服、手持精钢长矛的修士,正沿着一条巡逻小径快速向火山口方向靠近。他们衣袍上的纹饰扭曲如盘绕的毒蛇,正是七宗之中“贪婪”一脉的标记。三人显然是被之前接连的异常雷光与能量波动吸引,脸上带着警惕与探究,脚步加快,矛尖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陈无戈站在高岩之上,身形被岩石阴影半掩,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刻意隐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