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戈侧身,一点点将自己挤入缝隙。就在他大半个身体进入缝隙的刹那——
“嗡!”
左臂那道连接着战魂印记的旧刀疤,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至极的灼烫与搏动!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里面疯狂搅动!
战魂印记在疯狂示警!
这种反应,通常意味着极度致命的危险迫在眉睫,或者,附近有某种能引动印记的强大存在正在苏醒!
陈无戈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动作凝固。
紧跟在他身后的阿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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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锁骨处的焚骨火纹,猛然爆闪了一下炽烈的蓝光,旋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她皱紧眉头,伸手按住锁骨位置,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惊疑交织的神色,用极低的声音急促说道:
“下面……地底深处的‘那个东西’……醒了。它……很不稳定。”
陈无戈没有回头询问,也没有时间追问。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只见脚下那条一直稳定流淌、指引方向的暗红“光脉”,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流动!原本清晰的光路瞬间变得模糊、紊乱、断续,仿佛供给其能量的源头,被人突兀地截断,或者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指引,消失了。
前路,重归迷茫与未知的黑暗。
而就在这变故发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轰隆——!!!”
头顶上方,那片一直笼罩着他们的、充满恶意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接近、都要令人心悸的巨响!
紧接着,一块体积堪比小型房屋、棱角狰狞如怪兽獠牙的巨型山岩,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从山体深处硬生生撬动、剥离,携带着崩天裂地般的威势,撕裂空气,发出死亡般的呼啸,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条狭窄致命通道,尤其是那最脆弱的拐角挤压处,悍然砸落**!
这一击的目的明确至极——封死前路,震塌通道,将他们彻底活埋在这山腹绝壁之中!
千钧一发!
陈无戈眼中厉色暴涨!他猛地回身,左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把将刚刚挤到拐角处的阿烬狠狠向后推去!同时,他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疾退一步,左脚猛踏地面稳住身形,右手虽无法用力,但左手握着的断刀已被他闪电般插进身侧岩壁一道较深的天然裂缝之中!
“嘿——!”
他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左腿如同钢鞭般向上全力踢出,目标直指那空中坠落巨石的侧面受力点!
这一腿,融合了《震山拳》刚猛暴烈的发力技巧,虽然右臂重伤无法配合,但将全身剩余的力量、绝境中的意志,尽数灌注于这一腿之上!
“砰——!!!”
腿锋与岩石侧面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齿发酸!
巨石下坠的轨迹被这搏命一击踢得微微偏移!
它擦着陈无戈的头顶和那狭窄通道的边缘,狠狠撞在了对面更为厚实的岩壁之上!
“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响起!巨石在撞击中轰然崩碎!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溅射!通道内烟尘滚滚,碎石如子弹般横飞!
其中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从陈无戈猝不及防的左侧脸颊一擦而过!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出现在他脸上,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更多的碎石噼里啪啦砸落在地,堆积起来。
“咳咳……咳咳咳……” 阿烬被气浪和烟尘呛得连连咳嗽,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她看到陈无戈依旧站在原地,但一只手紧紧扶着剧烈震颤后出现更多裂缝的岩壁,嘴角处,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身体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倒下。
“你……还好吗?”她冲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陈无戈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再次被大量碎石堵塞、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通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能走……就行。”
他拔出深深嵌入岩缝的断刀,刀身上又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与凹坑。然后,他开始用左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而艰难地,清理堆积在通道口的碎石障碍。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动千斤重物,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滑落。
阿烬想上前帮忙,伸手去搬一块较小的石头。
“别动。”陈无戈头也不回,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阿烬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独自承担一切的背影,鼻尖一酸,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能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另一种疼痛来对抗心中的无力与焦急。
时间,在碎石搬动的轻微响动与压抑的喘息声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堵路的碎石被清理出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缺口。
而就在缺口露出的瞬间,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暗红色的光芒,不再是从地下裂缝中透出。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从空气中、从岩壁的微小孔隙里,点点浮现、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条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淡红色光带,如同传说中连接天地的“虹桥”,笔直地指向山顶上方!
光带的尽头,在视线的极限处,隐约勾勒出一扇巍峨、厚重、充满古老威严气息的门户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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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路,以这种超越常理的方式,真正显现!
陈无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
他抬起头,望着那条悬浮的光带,以及光带尽头那扇朦胧的门影,眼神中的冰冷与锐利,渐渐被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与坚定所取代。
那扇门后,必然有他追寻已久的答案,关于陈家,关于《primal武经》,关于他血脉中的宿命。
但也可能,藏着比七宗追杀、比绝壁险境、比毒伤侵蚀更为恐怖的未知与危险。
他没有选择。
必须过去。
他转过身,面对着脸色苍白、眼中却同样燃烧着不肯屈服光芒的阿烬,声音平静得可怕: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上面那个人(或东西)不会罢休,门后也可能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你如果害怕,现在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这不是试探,不是客气,而是给予选择。他将最坏的可能,摊开在她面前。
阿烬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他被血迹和灰尘覆盖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上前,伸出自己沾着尘土和血渍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腰侧破损的衣角,用力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烙印进去。
“我不走。”她仰起脸,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一字一顿,“你在哪,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