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溶洞深处的路，不再是之前那种干燥的岩石通道，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湿滑，岩壁上凝结的水珠越来越密集，滴滴答答地汇入脚边细小的水流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腐败植物的气息，阴冷潮湿得能渗进骨头缝里。

铁樱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握着陈幼薇的手又紧了几分。陈幼薇反手用力回握，掌心的温度给了她一丝慰藉。

疯铁走在最后，他魁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身后的通道，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稳，战锤“镇狱”的锤头微微下垂，警惕着任何可能从后方出现的威胁。

越往里走，那水流的轰鸣声就越发清晰、震耳。

从一开始的隐约可闻，到后来的隆隆作响，到现在，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洞，出现在四人面前。

穹顶高得超出了她精神感知的极限，仿佛一片倒悬的夜空，无数粗大的钟乳石如利剑般垂下，尖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晶石光芒。

而整个空间的中心，是一条宽度超过五十米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奔腾咆哮，卷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狠狠撞击在两岸嶙峋的黑色岩石上，激起数米高的浪花，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疯铁站在洞口，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渺小。他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震撼无以复加。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废土上各种扭曲的奇景，但从未想象过，在地底深处，还隐藏着这样一片狂暴而壮丽的世界。

陈幼薇和铁樱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那奔腾的暗河仿佛有一种魔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与它一同奔向未知的深渊。

“这……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河？”疯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吼，才能盖过那恐怖的水声。

“天然的地下水系，被地质变动和源核污染共同作用的结果。”江悠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声音直接送了进去。

这是四阶精神力的精妙运用。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壮观的景象上，而是死死地盯着那条奔腾的暗河。

在这片死寂的地底，如此充沛的水源，如此庞大的生态系统，绝对不可能只有水和石头。

“老大，这河里……会不会有东西？”疯铁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握紧了“镇狱”，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河面。

江悠悠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