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冲到村口,正碰上保长赵四海和几个村民也一脸惊慌地从村外跑回来。
“保长!”林啸天一把拉住他,“怎么回事?那烟……”
“别提了!完了……”赵四海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王家屯……完了!”
“到底怎么了!”林啸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土匪!”赵四海颤抖着声音说,“一伙土匪……骑着马,都带着枪……冲进了王家屯!”
“土匪?”林啸天愣住了。
“是啊!”另一个村民哭丧着脸,“我们刚才在东边地里干活,亲眼看见的!黑压压的一片人!见人就杀,见房就烧!王家屯……现在怕是成火海了!”
“王家屯的民兵呢?”
“民兵?”赵四海惨笑一声,“王家屯也练了民兵,五十多号人……土匪一来,一排枪……全撂倒了。剩下的,全跑了……”
“土匪有这么多枪?”林啸天抓住了关键。
“何止是枪!”那个村民哆嗦着,“还有……还有歪把子(轻机枪)!‘哒哒哒’一响,谁敢上前啊!”
“土匪怎么会有歪把子……”林啸天喃喃自语。
“谁知道呢!”赵四海猛地站起来,冲着村民们大喊:“别看了!都回家!都回家!土匪抢完了王家屯,下一个……下一个肯定就是咱们林家村!”
“轰——”
人群炸开了。
“土匪来了!”
“快跑啊!”
“王家屯被屠了!快跑命啊!”
整个林家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小主,
哭喊声、叫骂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村民们像没头的苍蝇,冲回家里,胡乱地收拾着细软。
“当家的!粮食咋办啊!”
“还管什么粮食!命要紧!”
“跑!往哪儿跑?”
“往南!往镇上跑!”
屠户王大胆提着他的杀猪刀,红着眼冲到赵四海面前。
“保长!咱们跟他们拼了!咱们的民兵队呢!”
“拼?”赵四海一把推开他,“拿什么拼?拿你的杀猪刀去拼人家的歪把子?王大胆,别犯浑了!快回家带上你老婆孩子,跑吧!”
王大胆愣在原地,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啸天站在混乱的人群中,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山里的野兽,不是一对一的较量。
而是一种……无法抵抗的,铺天盖地的毁灭感。
他手里的猎枪,那杆他引以为傲的枪,在“歪把子”这个词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冲回家。
“爹!娘!小雪!”
屋子里,母亲李氏正慌乱地把饼子往一个布包里塞,林小雪吓得直哭。
“哥!哥!土匪要来了吗?”
“别怕!”林啸天抱住妹妹,声音却在发抖。
“爹呢?”
“在这儿。”
林大山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他的老猎枪,腰间插着猎刀,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囊。
“爹!你……”
“啸天,你回来得正好。”林大山的声音异常平静,“王家屯的事,我听说了。”
“那我们快跑吧!”李氏哭着说,“当家的!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往哪儿跑?”林大山冷冷地问。
“往镇上跑啊!大家都往镇上跑!”
“蠢!”林大山低喝一声,“全村人都往一条路上跑,土匪骑着马,在后面追。那不是跑,那是去送死!排着队让人杀!”
李氏“啊”的一声,瘫坐在地上。
“那……那可咋办啊……”
“不跑。”林大山说。
“不跑?”林啸天也急了,“爹!土匪有歪把子!咱们守不住的!”
“谁说要守了?”林大山看了儿子一眼,“守,是等死。跑,也是送死。”
“那到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