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心中猛地一揪。他不是第一次见白小小依赖他，却是第一次见她流露出如此深刻、几乎要将她自身也吞噬的不安与痛苦。这似乎超越了寻常的担忧，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生命本源里的恐惧，因昨夜那濒死的危机而被彻底引爆。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嘴角那抹金色，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吗？不会丢下你的。”

“不够！”白小小用力摇头，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拂过顾离的手背，赤瞳中的偏执更甚，“证明！哥哥证明给我看！”

话音未落，她猛地踮起脚尖，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决绝，将自己微凉而柔软的唇瓣印上了顾离的唇。

顾离浑身微微一僵。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生涩、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颤抖。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确认，一个害怕失去所有的灵魂，在本能驱使下，想要通过最直接的方式，在她唯一的光与锚点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汹涌情绪——那几乎将她也淹没的不安、那源自未知深处的恐惧、以及那份单纯却无比炽烈的占有欲。

短暂的错愕之后，顾离的眼神软化下来。他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她这份强烈到病态的情感从何而来，但这份情感本身的真挚与脆弱，却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闭上眼，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纤细而不断轻颤的腰肢，以一种温和却坚定的姿态，回应了这个带着淡淡血腥味与泪意的吻。他没有深入，只是耐心地、安抚地贴合着她的唇瓣，将一丝平和精纯的混沌气息，透过唇齿相依，缓缓渡入她的体内，试图抚平她神魂深处那莫名的惊悸。

周围，苏文渊、苏明远以及其他正在清理战场、捆绑俘虏的苏家子弟，早已默契地移开了视线，各自忙碌，仿佛对这边发生的的一切视而不见。只是偶尔瞥向顾离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

良久，唇分。

白小小微微喘息着，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薄红，那双赤瞳中的疯狂与恐惧似乎被这个吻和那缕平和的气息稍稍驱散、抚平，但那份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官方认证，变得更加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