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欢跟着转了一圈,确实毫无发现,便提议:“既没线索,那就先回会客厅吧,等他们回来。”
只听林未浓轻唤一声:“等等。”她目光忽然变得幽深:“先前在景象里,监首说‘若想斩断万年恩怨,除非诡浊出’——你不好奇这‘诡浊’究竟为何?”
杨欢身形猛地顿住,掌心瞬间沁出冷汗。他想起景象里面,监首话音未落时,林未浓望向自己的眼神,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两下。“姐……你该不会又怀疑我是‘诡浊’吧?”他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声音里的一丝颤抖,“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鬼主,更不是什么诡浊……”
林未浓看着他骤然绷紧的肩膀,心中暗叹。自清风镇黑衣女子传音后,她就已经有些放弃炼化杨欢的念头,再加上陈远别临死前的叮嘱,她基本只是打算与杨欢双修而不将其炼化了,此刻,她不过是想试探他对自身身份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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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欢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势,双手在胸前结成道印,她不禁有些好笑,这小道士即便易容成中年男子,眼底的戒备仍像处事未深的少年。
而杨欢之所以这样,其实一切只是源于他对这方天地的不了解和自身实力的不足。
“我管你是不是诡浊。”林未浓故意板起脸,手指微动,一道灵力如游丝般扫过杨欢面门。他慌忙后退半步,却见她指尖并无杀意,只是虚晃一招。
“别紧张。”林未浓看着他受惊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轻笑出声,“我若想对你动手,早便出手了,只是有些话……”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对于你自己的身份,最好有个清醒的认知,监首说‘诡浊出’,而我们被困至此,恐怕正应了这三字玄机。”
杨欢愣在原地,想起当初在清风镇巫仙庙里与玄阳子的交谈,想起在庙外遇到的黑衣女子,那黑衣女子与自己交手之后又交谈了几句,就急匆匆的去追人,还交代自己好好活着,那时他就有些猜测黑衣女子追的是林未浓和陈远别。
此刻林未浓这么一说,结合这期间所有发生的事情,杨欢忽然意识到,她似乎已看透一切。他喉间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开口。
自穿越而来,他从未真正弄清楚“诡浊”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身份在很多人眼中,是难得的修炼宝贝,能招致杀身之祸,身体的各个部位能够炼成法器,或是制成丹药、当作药引。
“先前在景象里……”林未浓见他神情怔忪,语气稍软,“监首将‘心’‘玉’二剑交于素心,又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以为这‘定数’为何?”她双目缓和地望着杨欢,“素心与素玉演了这么多年的双簧,天剑老人明知逸凡是六红道却放任其入局,为提升二品,又不惜与巫教主合作,这一切的‘定数’,或许都系于你。”
“而且,你别忘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林未浓的最后一句话,充满了戏谑。
杨欢只觉头皮发麻,眼前闪过素玉摘下面具时的狠戾,逸凡转身时的阴鸷冷笑,两个天剑的正与邪,宁渊的憨厚与入魔的癫狂,素心的低头凝视手中剑胎,还有那监首望向自己所站在的方向时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在榕城客栈中,那团将他们卷入此处的白雾——原来从踏入铸剑城的第一步起,他便已是局中棋子。
“我该怎么办?”他下意识开口,话一出口便后悔,眼前的林未浓,曾是想将他炼化之人,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商量的人。
毕竟现在,除了玄阳子之外,林未浓是唯一猜测到他“诡浊”身份之人。
林未浓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忽然又想起陈远别临终前的托付。她轻叹一声,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谑:“走一步算一步。但有一点你需记住,若想好好活着,便藏好你自己的身份,这世间想拿你做棋子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