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它沉一沉,”杨建国指着罐子,“重的泥沙会沉底,含盐的水会留在上面。”
过了大半天,泥水果然分成了清晰的两层:上层是比较清澈的咸水,下层是沉淀的泥沙。他们小心地把上层含盐的水舀出来,倒进另一个干净的容器里,剩下的泥沙则被倒掉废弃。
“现在,就得把这咸水里的水‘赶跑’了。”杨亮看着那罐浑浊的咸水说。他们把咸水倒进煮饭的大铁锅里,架上柴火开始熬煮。水分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不断蒸发,锅里的液体变得越来越粘稠。
不过,父子俩这次很谨慎。他们只用了少量盐碱土做了小半罐咸水来试验。原因很简单:他们担心这片盐碱地的盐杂质太多,或者含有对人体有害的东西,万一不能吃就白费力气了。
锅里的水汽持续升腾,最终,锅底只剩下了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结晶物。颜色并不好看,黑黑黄黄的,还夹杂着一些细微的沙粒。
“成了!”杨建国用木片小心地把这层粗盐刮下来一点。杨亮用手指尖蘸了一丁点儿,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尝了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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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嗯...!”杨亮咂咂嘴,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土腥味挺重的...但是!”他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带着欣喜,“咸!就是盐的咸味!没有怪味,没有发苦发涩!爸,妈,媳妇,这盐能吃!老天爷,咱们运气真不赖!”
虽然这盐看起来脏兮兮的,味道也不纯正,但确认了它能安全食用,这对杨家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盐荒的危机,终于看到解决的曙光了!
“成了,能吃就行!”杨建国看着那点黑黄的粗盐,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样子是埋汰点,味道也冲,但顶用!亮子,咱们把这些都按刚才的法子过滤一遍,攒起来,再想法子弄干净点。”
提纯这些粗盐,眼下倒也不复杂。既然尝着没有怪味(主要是土腥),应该不用费劲去找草木灰或者生石灰搞更复杂的化学过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刚熬出来的粗盐重新加少量水化开,然后用细密的布过滤掉那些明显的沙粒和黑黄杂质。
过滤用的布,是杨亮的母亲从脖子上解下来的一条纱巾。这纱巾可不便宜,是杨亮媳妇当初特意买来孝敬婆婆的,料子又轻又软。现在,它被绷在一个干净的陶碗上当滤网,肩负起了更重要的使命——给一家人过滤出能吃的盐。
“妈,这纱巾…”杨亮媳妇有点心疼。
“嗨,这时候还讲究啥?能滤盐比啥都强!”杨亮的母亲利索地把纱巾固定好,“干净盐可比纱巾金贵多了!”
男人们忙着弄盐,杨亮的母亲和媳妇也没闲着。旁边空地上,堆着小山似的亚麻杆,已经在太阳和风里晾晒了足有两周多,杆子变得又干又脆,正是处理的好时候。下一步,就是要把这些硬邦邦的杆子“梳”开,把里面坚韧的麻纤维剥离出来。
杨亮的媳妇一开始想着省事,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的一把塑料梳子,试着去梳那些麻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