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地点

珊珊凝神倾听,结合手势和关键词,迅速在脑中换算:“他说苏黎世就在韦延根更上游的河岸边!但距离不近!如果逆流划船的话,他们那种小船,全力划桨也要整整一天!”她看向杨亮和杨建国,眼神明亮,“我估算了一下水流速度和划船速度,韦延根距离苏黎世,直线距离可能也就三十公里左右!但河道弯绕,逆水行舟,实际水路里程和时间要长得多!”

三十公里!苏黎世!

这个信息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地理坐标,但足以将他们所处的这片未知而危险的森林,与“已知”的历史地图联系起来!其战略价值,远超那几堆物资和三艘笨重的长船!

杨建国疲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带着一丝振奋的笑容。

“珊珊!”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那咱们现在这个营地,距离他们的韦延根有多远?还有,我们旁边这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叫什么名字?!”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精准定位的渴望。

珊珊看着丈夫眼中燃烧的火焰,理解这份激动。她转向老埃里克:“Wie weit?这里…到韦延根?Fluss Name?这条大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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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埃里克和其他俘虏低声交流了几句,似乎在确认记忆,然后比划着,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Dieser Strom… Aare… Fluss…”(这条大河…阿勒…河…)他伸出两根手指,“Wettingen… flussab… zwei Tage… mit Boot…”(韦延根…顺流而下…两天…坐船…)他又指了指旁边那条汇入“阿勒河”的、相对窄一些的河流,“Da… Limmat… hinauf… Turīcum… schwer…”(那边…利马特河…向上…苏黎世…很难…)

珊珊迅速整合信息,向杨亮复述:“我们旁边这条大河,叫阿勒河!据老埃里克说,如果顺流划船,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韦延根,大概需要两天时间。而汇入阿勒河的那条支流,就是利马特河,逆流而上就能到达苏黎世。”她顿了顿,补充了重要限制,“不过,他强调逆流划船去苏黎世‘很累’。而且,”珊珊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些人都是最底层的农夫,一辈子几乎没离开过他们那个小村子方圆二十里!这次逃命是他们走过最远的路。具体路程时间,只是他们模糊的感觉,未必精确。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们从韦延根逃出来,顺利马特河漂了两天,在这里被海盗追上。”

“阿勒河?”杨亮眉头紧锁,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数据库,疯狂检索着前世积累的欧洲地理知识。作为全家对中世纪欧洲历史地理了解最深的人,他深知阿尔卑斯北麓的水系脉络——莱茵河是绝对主干,多瑙河雄踞东南,罗讷河向南奔流…但“阿勒河”?这个名字在记忆的版图上模糊不清!这很不寻常!眼前这条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水量充沛,显然不是无名小溪,而是一条重要的区域主干河流!它的名字竟在后世主流历史记载中如此淡化?是名字变迁?还是这条河在更下游汇入了某条更大的河而失去了独立称谓?

他不甘心地追问:“珊珊,再问问他们!阿勒河顺流而下,最终流向哪里?汇入什么更大的河流?或者通往什么重要的城镇、湖泊?”

珊莎立刻转述。俘虏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惶恐。老埃里克努力回忆,最终只是茫然地摇头,用破碎的词句表达:“Wei? nicht… Gro?er Fluss? Meer? Nie gesehen…”(不知道…大河?大海?没见过…)其他俘虏也纷纷摇头,他们有限的世界里,阿勒河的下游尽头,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抽象而未知的概念。

珊珊叹了口气,对杨亮摇摇头:“他们真的不知道。就像你说的,对他们而言,走出村子几十里就是天大的冒险。阿勒河的下游?那是比苏黎世更遥远、更模糊的传说之地。”

杨亮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失望如同冰冷的河水漫过心头。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技术流的理性思维重新评估这份情报的价值:

“唉…好吧。”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平静,“苛求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知道千里之外的水文地理,本就是奢望。在这个99%的人都是文盲、连自己领主城堡外是什么景象都未必清楚的时代,他们能提供‘阿勒河’、‘利马特河’、‘韦延根’、‘两天顺流’这些具体的名字和相对距离,已经是意外之喜!”他看向珊珊,眼神充满感激和敬佩,“尤其是你,珊珊!能从他们七嘴八舌、颠三倒四的描述里,梳理拼凑出这么清晰的脉络,建立起关键的地理坐标联系…这语言能力和分析能力,绝对是今晚仅次于干掉海盗的头号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