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她。走廊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医院广播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江亦谦开始来回踱步。从手术室门口走到走廊尽头,再走回来,再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苏振邦一直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祈祷。苏知然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宋晓棠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采血室的护士终于来了:“江先生,您的血型是O型,和苏小姐的A型不匹配。不能用您的血。”
江亦谦愣在那里。连用自己的血救她都做不到。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血库已经调用了匹配的血浆,请放心。”护士轻声说完,匆匆离开了。
放心?怎么可能放心。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时,温景然赶来了。他先去了警局处理后续,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看见江亦谦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第三个小时,秦泽宇和李慧一起来了。秦泽宇带来了一些食物和水,但没有人有胃口。李慧看着江亦谦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轻声说:“会好的。苏小姐那么坚强,一定会挺过来的。”
江亦谦像是没听见。他的世界只剩下手术室的那扇门。
第四个小时,江亦谦停止了踱步。他靠在墙上,身体慢慢滑下,最后坐在地上。他的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没有人去打扰他,大家都知道,这个男人需要一点时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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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小时,苏振邦终于抬起头。老人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异常坚定。他走到江亦谦身边,也在地上坐下,用苍老的手拍了拍江亦谦的背。
“知予命硬。”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她妈妈走的时候,她才十八岁,就带着知然一个人撑起这个家。那么难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挺过来。”
江亦谦缓缓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他看着老人,声音破碎:“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涉险……我不该同意她跟来……”
“不怪你。”苏振邦摇头,“那孩子性子倔,她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就像当年她非要开花坊,非要等你,非要为她爸爸翻案……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人望向手术室的门,眼神悠远:“她妈妈走之前跟我说,咱们知予啊,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比谁都刚强。她要是认准了一个人,就会拼了命去护着。”
江亦谦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是啊,她就是这样的人。为了护着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第六个小时,江亦谦重新站起来。他走到手术室门口,把手贴在冰冷的门上,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知予,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出来。我们的婚礼还没办,宝宝还在等你,爸爸和知然都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第七个小时,走廊里又多了几个人——是苏振邦的老同事,李伯伯、张叔叔他们。老人们什么也没带,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用他们的方式陪着这个家庭。
第八个小时,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没有人离开。江亦谦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但他依然站着,像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塑。
就在时钟指向第八个小时整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