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刚要松开,准备收摊走人,却见黎九霄并未离开,反而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那个还蹲在地上摆弄空药瓶的青禅,以及盘坐不动的自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在下黎九霄,有一事相求,不知二位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一礼,行得太重。
四周看热闹的散修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黎家在玉章城周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修真家族,黎九霄更是实打实的紫府高人,此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两个摆地摊的“散修”执礼甚恭?
张玄远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搓动了一下。
不对劲。
若是求符,刚才那一笔买卖已经足够建立交情,何必还要如此作态?
这架势,分明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不得不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若是求符,明日赶早。”张玄远眉头微皱,身体后仰,做出一副不耐烦的送客姿态,“今日累了,没空。”
“非是求符。”
黎九霄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袖袍一挥,一道淡青色的隔音结界瞬间笼罩了方圆丈许之地,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和嘈杂的人声。
“在下斗胆,请前辈出手,助我黎家破一处古禁。”
张玄远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那原本有些半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破禁?玉章城内阵法师不知凡几,黎家主找错人了吧?我二人不过是路过的符师,只会画几张杀人的符,可不会绣花般的阵道。”
“前辈过谦了。”黎九霄苦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空荡荡的符位,“这葵水阴雷符,乃是破除五行火属禁制的利器。能画出此符者,必深谙五行相克之道。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恐惧:“那处地方,寻常阵法师根本进不去。前些日子,我黎家折了两个筑基圆满的好手,连第一层禁制的皮毛都没摸透,就被……吞了。”
被吞了?
这两个字用得极妙。不是被杀,不是陨落,而是“吞”。
张玄远敏锐地捕捉到了黎九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悸动。
那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但在这恐惧之下,又藏着名为“贪婪”的火苗。
能让一个紫府家族折损人手还不肯放弃,甚至不得不在大街上求助外援的地方,里面的东西绝对烫手,但也绝对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