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内喧嚣渐起,张岩的指节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出几声脆响。
按理说,那块能修补家族护山大阵的玄空石,早就该作为压轴前的暖场拍品出现了才对。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万宝大会临时调了顺序,一道传音符便毫无预兆地穿过人群,钻进了他的衣袖。
神识探入,张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原本松弛的坐姿瞬间绷紧。
是金老祖的传召。
一刻钟后,听涛阁的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些。
窗外的松针被秋风刮得簌簌作响,屋内的茶香已经凉透,带着股涩意。
金老祖没再摆弄那对铁胆,他背着手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比方才更加佝偻。
“李子恭走了。”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井,只有沉闷的回响。
张岩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张阴鸷且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老脸。
那是庶务殿的前任殿主,一个让无数外门弟子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赔笑脸的角色。
“什么时候的事?”张岩的声音有些干涩。
“昨晚子时。”金老祖没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早年他在断龙谷与那头三阶妖蟒斗法,伤了肺经,若是肯静养百年也就罢了,偏偏他又贪恋权柄,强行冲击紫府中期。道途早就在那时断了,能拖到现在,也是靠着宗门那些虎狼药吊着一口气。”
张岩默然。
他对李子恭没什么好感。
当年张家遇险,这位殿主明明有余力驰援,却为了试探张家背后到底还有多少底牌,硬是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张家死伤惨重。
那笔账,张岩一直记在心里的小本子上。
可如今听到这消息,心底那股恨意却怎么也烧不起来,反倒生出一种莫名的寒意。
修仙修仙,修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哪怕是一殿之主,没了那口气,也不过是别人嘴里的一句谈资。
“人死灯灭,过往的恩怨,就随他去吧。”金老祖转过身,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盯着张岩,“他那把交椅,魏伯寒接了。”
张岩心头一跳。魏伯寒,那个出了名的笑面虎。
“魏师叔……倒是好福气。”张岩低眉顺眼地回了一句。
“福气?”金老祖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魏伯寒,还是在笑这操蛋的世道,“你去庶务殿交接传送阵物资的时候,自会明白这‘福气’是个什么滋味。”
辞别了金老祖,张岩带着满腹心事去了庶务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