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远没有御剑,而是祭出了那艘毒龙舟。
这东西变大之后足有一丈多长,像一条狰狞的黑蛇悬在半空。
他盘坐在舟头,心念一动,脚下的毒蛟脊骨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整艘飞舟像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太快了。
两侧的云层像是被撕裂的棉絮一样往后飞退,那种速度带来的推背感让张玄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三阶法器的遁速吗?
耳边的风声呼啸,夹杂着空气被强行破开的爆鸣。
张玄远紧紧抓着舟舷,手指有些发白。
不仅仅是因为速度带来的生理性紧张,更是一种久违的、却又陌生的掌控感。
这么多年,张家就像是个没腿的瘸子,被人欺负了只能硬扛,想跑都跑不掉。
现在,瘸子终于装上了一条铁腿。
那种混杂着兴奋、惶恐和野心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张家祖宅,族长洞府。
石桌上,三件法器一字排开。
毒龙舟,蚀骨鞭,还有那套刚取回来、泛着幽蓝寒光的青蛇针。
洞府里静得只能听见灵泉滴水的声响。
张乐乾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烟杆,却没点火,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桌上的东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这……这就是那是毒蛟弄出来的?”老头子的声音有点抖,像是在怕这是一场梦。
“嗯。”张玄远给族长倒了一杯茶,动作很稳,“都是陈师兄亲手炼制的,货真价实。”
他把蚀骨鞭往族长面前推了推,“大伯,这鞭子您留着用。您那是土系功法,本来就擅长防守,有了这鞭子,再加上您的地刺术,就算是遇到筑基中期的硬茬子,也能把人磨死。”
张乐乾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连连摆手:“胡闹!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要什么法器?家里这几年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这东西拿去坊市,少说也能换几千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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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
张玄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硬邦邦的,“卖?卖了换灵石有什么用?灵石能杀人吗?灵石能挡住外面的劫修吗?”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您是族长,是张家的脸面,也是这最后一道防线。您手里要是连件像样的家伙事都没有,谁会把张家放在眼里?这鞭子,您必须拿着。”
张乐乾张了张嘴,看着侄子那张年轻却透着疲惫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青禅。
半晌,老头子叹了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条冰冷的鞭柄。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清理毒潭时留下的黑泥。
那鞭子入手的一瞬间,老头子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但眼眶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