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这位叔公。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摊牌。
他用自己十年积攒的资源,为张思阳那些老人,换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也是一种阳谋。
他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不让老人们寒心”。
张玄远如果拒绝,就是器量狭小,打压功臣。
这一夜,两人没有再谈及更多。
但该交换的信息,该试探的底线,都已在只言片语间完成。
当第一缕晨曦从殿外照进来时,张孟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满脸的疲惫。
“不聊了,老了,熬不住夜。”他摆摆手,朝殿外走去,“我得先回去看看你婶婶和孩子。”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张玄远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长辈的温和。
“阿远,你做得很好。但族长这个位置,不能只靠锐气,有时候,也得学会怎么分饼。”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晨光里。
张玄远独自坐在冰冷的议事殿里,直到天光大亮。
分饼?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饼就这么大,怎么分,谁来分,这才是关键。
他走出大殿,清晨的寒风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到远处的小路上,已经有族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之后,又都慌忙散开。
消息传得真快。
整个天台峰,像一锅被投入石子的温水,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十九叔公说得对,锐气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真正的权力,来自于绝对的实力。
张玄远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去。
杨金鹏的《醉春风》,加上从百草门赢来的那批灵药,足够他将修为再往前推一大步。
他必须抓住这短暂的窗口期。
议事殿里的那盘棋局已经摆开,在下一次落子之前,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剑。
穿过竹林,熟悉的洞府就在眼前。
张玄远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将外界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洞内灵气氤氲,冰冷而纯粹。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心神缓缓沉入气海。
那枚筑基后凝练的道台,正在缓慢旋转,吞吐着灵力。
棋盘已经布下。
现在,他需要时间,将自己这枚最重要的棋子,打磨得再锋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