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言言……”
五个字像把生锈锥子,狠狠刺进苏言心脏。
他几乎立刻就想转身离开。
活该。他应得的报应。自己凭什么管他?疼死才好,疼死在这车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他命令自己转身,命令自己无视这一切。
脚却像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他看着那个痛苦中隐忍的男人,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连呻吟一声都不敢的身影,一种更猛烈的烦躁席卷了他。
这不是怜悯。苏言对自己说。
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囚犯”这么轻易倒下。他还欠着一辈子的债,怎么能就这么病死?太便宜他了。
对,就这样。
他的一切都属于自己,包括他的健康,他的命。没有他的允许,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念头让苏言混乱的思绪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口,表情重新变得冰冷,甚至带上一丝残忍的漠然。
他快步走到监控死角,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小文。”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言哥,您忙完了?需要我去接您吗?”助理的声音传来。
“不用。”苏言打断他,直接下令:“你现在用外卖平台,匿名给一个地址送点东西过去。”
他报出画室楼下的地址。
“记住,匿名,不要显示任何跟你我有关的信息。”他强调。
“好的,苏言哥。需要送啥?”
苏言目光再次投向那辆黑车,声音压的更低:“一份温热的小米粥,清淡点,不要任何配菜,再加一盒奥美拉唑。”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好的,我马上下单。还有别的吩咐吗?”
“送到车牌京A·8621Z的黑车旁,交给司机。”苏言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没立刻过去,不想让顾夜宸看到自己。
做完这一切,心里的烦躁不仅没平息,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更复杂的涟漪,他搞不懂自己,像个拙劣的模仿者,学着顾夜宸当年掌控一切的样子,却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冷酷无情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