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雅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即使敷了面膜，精心保养的脸上仍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那个血色残梦像附骨之疽，将冰冷的触感留在她的神经末梢。梦中李明昊枯槁的面容、李泽楷绝望的咳嗽声，尤其是李玉珠那淬毒般的冷笑，轮番在她脑海中上演。

她下意识拿起一瓶李玉珠前几日送她的昂贵精华液，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却猛地缩回，仿佛被烫到一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感油然而生。

早餐桌上，气氛微妙。

李玉珠一如既往，亲昵地坐在宋清雅身边，为她夹了一块精致的点心：“妈，您尝尝这个，厨房新试的方子。”她笑容甜美，语调温软。

若是往常，宋清雅必会欣然接受，并夸赞女儿贴心。但此刻，看着那块点心，她脑中闪过的却是梦中李玉珠高举那份仿佛吸饱了家族气运的文件的狰狞模样。胃里一阵翻涌，她勉强维持着得体，将点心轻轻拨到盘边，声音有些干涩：“早上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这细微的差别，旁人或许不觉，但一直享受着母亲毫无保留宠爱的李玉珠，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份疏离。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随即化为更深的担忧：“妈，您是不是还不舒服？脸色好差，要不请陈医生来看看？”

“不用，只是没睡好。”宋清雅避开她的目光，端起牛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坐在主位的李泽楷放下财经报纸，看向妻子，语气温和却带着惯常的、对家庭内部微妙情绪的不察：“清雅，要不今天在家休息，别去画室了。”

李明渊沉默地用着早餐，将母亲对李玉珠那细微的闪躲、父亲习以为常的关怀，以及李玉珠那完美面具下瞬间的裂纹尽收眼底。他握着刀叉的手背青筋微显，面上却不动声色。

“妈，”李明渊放下餐具，语气如常，“我记得您有位学姐是知名的心理医生？我最近项目压力大，睡眠不太好，想咨询一下，方便把联系方式给我吗？”

宋清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待会儿发给你。”她并未深究儿子这个请求背后，是否也与她那令人不安的梦境有关。

李玉珠却心头警铃微作。大哥突然要找心理医生？是真的压力大，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她绝不允许任何意外破坏她现有的一切！

她立刻换上更乖巧的笑容，试图重新掌控话题：“大哥也要注意身体呀。不过说起休息，我昨天路过城西，看到那个叫李沐棉的，她的店‘澄心’开业了，排场还不小呢。”她刻意加重了“李沐棉”和“排场”几个字，目光紧紧锁住宋清雅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