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胡大柱默默装了小半袋今年新打的面粉,又捡了十几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用篮子小心装好。
跟李桂花和李杏花只含糊说了句去柳林坡看看,便提着东西出了门。
一路上,胡大柱的心情复杂难言。
满仓走时,拉着他的手,虽没明说,但那眼神里的托付,他是懂的。
可这些年,自家光景也难,加上刻意避嫌,竟真的疏于关照了。
走到柳林坡雅兰家那孔略显破败的窑洞前,院墙果然塌了一角,院里冷冷清清。
胡大柱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扬声喊道:“雅兰?雅兰在家吗?”
窑洞的门帘应声被掀开,雅兰探出身来。
看到是胡大柱,她脸上瞬间闪过惊讶,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欣喜,眼睛都亮了几分:“大柱哥?你……你真来了!快,快进屋里来!”
她忙不迭地侧身,几乎是带着点急切地把胡大柱让进了窑洞。
窑洞里有些昏暗,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土炕上的被褥虽然旧,却叠得整齐。
只是空旷和寂静,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的冷清。
“你看你,来就来,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啥!”雅兰看着胡大柱放在桌上的粮食和鸡蛋,搓着手,有些手足无措,眼圈却微微泛了红。
“没啥好东西,一点心意。”胡大柱在炕沿上坐下,环顾四周,心里更不是滋味,“家里……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