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饭吃到一半,有人敲门进来。
是老实人,张老六。
这张老六是个苦命人。
之前走西口,挖煤窑,煤窑倒塌,差点压死他。
不过也是压到了他的手,现在手都不好使。
然后回家来,就遇到媳妇王彩凤和胡有福通奸偷吃。
给戴了顶大绿帽子。
更可怜的是,胡有福死了后,被大家误会是杀人凶手,在派出所拘留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些都让他土地里的庄稼荒废了不少。
他媳妇王彩凤也是个懒女人,而母亲年纪已经大了。
眼看家里没有多余的存粮了。
胡大柱之前迁坟的工人是包括张老六在内的,但是因为他的手原因,只好放弃了。
张老六揣着手,佝偻着背,脸上沟壑纵横,比实际年龄看着要老上十岁,很是沧桑。
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话:
“大柱……支书……我……我想走了。”
胡大柱正在磨锄头,闻言停下动作,看着他:“走?往哪儿走?”
“走西口。”张老六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头埋得更低了,“我那几亩地,您是知道的,撒下去一把种子,收不上来半碗粮……年年如此,实在……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听说口外地广,有活儿干,想去碰碰运气。”
胡大柱心里一阵发酸。
张老六的地,他是清楚的,那是村里最贫瘠的几块地之一,沙多土少,存不住水,撒多少肥下去都像是石沉大海。张老六为人老实巴交,除了在地里刨食,也没别的营生,这些年日子过得确实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