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周秀莲,李书记的脸色又松了些。周秀莲她爹是抗美援朝的烈士,家里是“光荣户”,说话比一般人有分量。他哼了声,拐杖往地上一顿:“行,我就信你们一回。要是开春出不了苗,不光扣工分,这棚子得拆了当柴烧。”
“您放心!”林舟赶紧应下,扶着铁牛站起来,“保准比别人家的苗壮实!”
看着李书记带着民兵往回走,林舟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铁牛揉着脚踝凑过来,龇牙咧嘴地笑:“舟哥,我这演技咋样?刚才差点真把自己掐疼了。”
“还行,没白吃我那半块压缩饼干。”林舟往他胳膊上擂了一拳,目光却落在窝棚外——二柱子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根草,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棚子,嘴角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这孙子,肯定是他告的密。林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递给铁牛:“这是给你娘的钙片,记得磨成粉掺在粥里。我去趟秀莲家,让她帮忙弄点草帘,顺便探探李书记的口风。”
周秀莲家的土坯房在村东头,院墙是用黄泥糊的,墙头插着几根玉米杆,看着比别家规整。林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周秀莲的声音:“表哥,你说李书记真会查窝棚?”
“查肯定要查,不过是走个过场。”一个斯文的男声回话,“我听供销社主任说,李书记自己都藏着两袋红薯干,哪会真管别人育苗的事。倒是二柱子,昨天在公社跟文书念叨,说林舟肯定藏了好东西,想借机会捞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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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心里了然,故意咳嗽了声。院里的说话声顿时停了,周秀莲掀开门帘出来,看见是他,耳根一下子红了:“林舟哥?你咋来了?”
“来求你帮个忙。”林舟举了举手里的麻绳,“窝棚的草帘不够了,想请你给编几个,记工分。”
“不用记工分。”周秀莲赶紧摆手,转身喊屋里的表哥,“表哥,你不是说要去公社吗?正好跟林舟哥顺道。”
戴眼镜的后生从屋里出来,看见林舟就笑:“林同志,听说你那窝棚盖得结实?我爹让我跟你学学,队里也想搞几个育苗棚。”
林舟心里一动。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他拍了拍后生的肩膀:“啥学不学的,互相帮衬。你要是不嫌弃,现在就去看看,有啥不合适的好改。”
三人往山坳走时,二柱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拦在路中间,三角眼在林舟和后生之间转了个来回:“哟,这不是林舟吗?带着供销社的同志去哪啊?是不是藏了啥好东西想分赃?”
“二柱子你嘴巴放干净点!”周秀莲气得脸都白了,“表哥是来考察育苗棚的,跟你有啥关系!”
“考察?我看是销赃吧。”二柱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伸手就去拽林舟的胳膊,“李书记说了,要严查资本主义尾巴,我看你这窝棚就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