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下杀机

但若有人能细看,便会发现他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墨玉扳指。

在他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他的心腹,掌管刑堂的三长老,眼神如同鹰隼,不着痕迹地扫过祭坛四周的守卫布置,随即与宇文霆的目光有了一刹那的接触。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交错,便迅速分开。

但那瞬间传递的信息,却充满了阴谋与决绝的杀意。

宇文霆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

云清辞,你的时代,该落幕了。

这霁月宫,终究要换个主人了。

与此同时,远离这片辉煌与喧嚣的霁月宫后山。

这里只有一片简陋的柴房和堆积如山的木柴。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汗水的味道,与前方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挥舞着一把沉重的斧头,奋力劈砍着面前的圆木。

他叫厉战,是霁月宫最底层的杂役。

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却棱角分明,带着一股憨直和坚毅。

此刻,他正专注地完成今天的任务,每一斧落下,都精准地劈在木柴纹理上,发出沉闷的“咔嚓”声,木屑飞溅。

前方祭坛传来的阵阵欢呼声,隐隐约约飘入耳中。

厉战停下动作,用搭在肩上的破旧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起头,望向那片被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屋脊和云雾,努力望向那座最高的白玉台。

虽然距离遥远,根本无法看清台上人的具体样貌,但他知道,那位如同明月般高不可攀的宫主,此刻就在那里。

厉战的眼中,没有台下众人的狂热,也没有野心家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纯粹的敬畏。

对他而言,云清辞是云端上的仙人,是他这种尘埃里的人连仰望都是一种罪过的存在。

可是,在那深深的敬畏之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合时宜的情绪。

那是……怜惜。

每次远远看到宫主独自立于高处的身影,厉战那颗不太会拐弯的心里,总会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么高的地方,一定很冷吧?

所有人都跪拜他,畏惧他,可有谁能真正走近他?

那袭白衣在风中飘荡的样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