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身边没有那个能凭蛮力挡刀的“盾牌”了。
一丝极淡的、属于野兽的腥臊气随风飘来。
云清辞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退回山坳深处,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片刻后,一头体型壮硕的灰狼谨慎地出现在坳口,绿油油的眼睛扫视着内部,鼻子在空中嗅闻。它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但又有些犹豫。
若在平时,这等畜生,云清辞弹指可灭。
但现在,他体内那点微末内力,对付一个稍有武功的普通人都勉强,更别说这等山林猛兽。
他屏住呼吸,指尖悄然扣住了一枚边缘锋利的石片。
灰狼在入口处徘徊片刻,终究没能下定决心闯入这处散发着些许危险气息的巢穴,低吼一声,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云清辞缓缓松开石片,掌心竟有些潮湿。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不适的……无力感。
他竟会因为一头畜生的窥伺而紧张至此?
这种将生死系于运气和野兽一念之间的感觉,让他胸中涌起一股暴戾的怒火,却又无处发泄。
他重新坐回火堆旁,却再也无法安心入定。
听觉、嗅觉、乃至皮肤的触感,都被放大到极致,捕捉着外界的一切信息。
一片落叶的飘零,一只虫子的鸣叫,都能让他的心跳漏掉半拍。
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极其耗费心神。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白昼在焦虑的等待中一点点熬过,天色渐晚,山坳内光线暗淡下来。
篝火需要添加柴薪了。
云清辞看着那堆渐弱的火焰,皱了皱眉。
往日这些杂事,根本无需他操心。
他站起身,走到厉战堆放柴薪的角落,挑拣了几根干枯的树枝。
弯腰拾取时,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阵隐痛传来,让他动作一滞。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将柴薪扔进火堆,看着火星溅起,火光重新变得明亮。
坐回原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失去了厉战,他此刻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中,脆弱得不堪一击。
莫说宇文霆的追兵,便是一头饿狼,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带来一种刺骨的寒冷和……屈辱。
他,云清辞,竟会沦落到需要依赖一个蠢笨、低贱的杂役才能生存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