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狩猎者与猎物

晨雾尚未散尽,林间弥漫着湿冷的寒气。

云清辞立于一处隐蔽的断崖之上,俯瞰着下方蜿蜒穿过山谷的狭窄兽道。

他身上那件脏污的白袍已换成了厉战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套深灰色粗布衣裳,虽不合身,却更好地融入了山林背景。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里的冰寒之下,已燃起一丝幽深的、属于猎手的锐光。

内力恢复虽只一丝,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孤灯,让他重新获得了感知和布局的能力。

被动躲藏的日子,该结束了。

他需要情报,需要物资,更需要用敌人的血,来祭奠他复苏的力量,并警告那些叛徒——他云清辞,还没死。

厉战像一头沉默的巨熊,蹲伏在他身旁的灌木丛后,肌肉紧绷,呼吸压得极低。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从之前击杀的斥候身上缴获的、带着缺口的钢刀,取代了那柄笨重的砍柴斧。

宫主今早突然下令离开相对安全的废弃山神庙,主动来到这处地势险要的谷地,他虽不解,却毫无异议地执行。

只是本能地感到,今天的宫主,有些不一样。

那眼神,比他见过的任何猛兽都要冷,都要……危险。

“来了。”云清辞的声音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入厉战耳中。

厉战精神一振,顺着云清辞的目光望去。

只见下方兽道上,隐约出现了五道身影,穿着霁月宫低级弟子的服饰,正呈松散的搜索队形缓缓前行。

他们显得颇为疲惫懈怠,嘴里骂骂咧咧,显然对这次徒劳的搜山充满怨气。

“五人,左一右二,中二。”

云清辞迅速报出对方阵型,语速快而清晰,“为首者气息稍稳,应是头目,在中间靠右。左翼那人步伐虚浮,有伤在身。”

厉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清辞。

隔着这么远的雾气,宫主竟然能看得如此清楚?

甚至能判断出对方有伤?

云清辞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下达指令,声音冷冽如刀:“你,从右侧崖壁潜下,藏身于那棵歪脖松后的乱石中。待他们全部走过你藏身之处,听我哨声为号,攻击队尾二人。首要目标,是那个有伤的。”

厉战用力点头,将钢刀咬在口中,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借助岩石和藤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下方滑去,庞大的身躯竟意外地敏捷。

云清辞的目光则锁定了那名走在中间靠右的小头目,以及他身旁另一人。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简陋的、用兽骨削成的哨子,含在口中。

同时,另一只手扣住了几枚边缘锋利的石片。

内力虽微,但足以让这些石片速度更快,射程更远,也更准。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下方的五人毫无察觉。

为首那个小头目打了个哈欠,抱怨道:“妈的,这鬼地方搜了七八遍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大长老是不是搞错了?”